二月***。立強寄款兩千美元。林嵐取走，全款購入城西‘陽光小區’小戶型一套，房產證姓名：林小軍。”
……
賬本一頁頁翻過，像一把鈍刀，在我兒子那顆自以為是的“孝子之心”上，來回切割。
陳立強的臉色，從蒼白到鐵青，最后變成一種死灰色。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林嵐，那眼神，像要吃人。
“你……”他指著她，手指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你竟然騙了我三十年！”
林嵐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開始撒潑打滾，哭天搶地。
“我沒有啊！立強！我是為了你好啊！這個老東西自己有退休金，她用不著錢！我是怕她被人騙了，才幫你保管著啊！那個房子，也是給你買的，寫的我侄子名字，以后還不是你的！”
她的話，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信。
我沒有退休金。我丈夫死后，我一直在打零工，糊紙盒，撿瓶子，什么都干過。
陳立強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一腳踹翻了身邊的椅子，發出一聲巨響。
“夠了！”他咆哮著，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你當我是傻子嗎？”
屋子里一片狼藉。
哭聲，罵聲，咆哮聲。
我站在一片混亂的中央，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走到陳立強面前，把那個小鐵盒的蓋子，重新蓋上。
“這只是利息。”我看著他，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所有的噪音，“現在，我們來算算本金。”
我指了指這間屋子，這間承載了我所有噩夢的屋子。
“他說，這是他的家。”我指著陳立強，像在說一個陌生人。
“她說，她在這里照顧了我三十年。”我指著癱在地上的林嵐。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陳立強那張充滿悔恨和憤怒的臉上。
“陳立強，你錯了。”
“這里不是你的家。”
“這是我的囚籠。”
“而今天，我要親手把它拆了。”
3
“囚籠”這個詞，像一根針，扎破了陳立強最后的體面。
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媽！你怎么能這么說！這是爸留下的房子！這是我們的家啊！”他嘶吼著，仿佛要用音量來證明自己的清白和委屈。
“家？”
我笑了，笑聲干澀，像是從生銹的喉嚨里擠出來的。
我沒有說話，只是轉身，走到了客廳那面斑駁的墻壁前。
墻上掛著一張全家福。
黑白照片，已經泛黃。
年輕的我，年輕的丈夫，還有一個穿著開*褲、笑得沒心沒肺的小男孩。
那是我，**，和他。
一個完整的家。
“三十年前，你走的時候，這個家，還是完整的。”我的指尖輕輕撫過照片上那張稚嫩的笑臉。
我的視線沒有離開照片，但話卻是對陳立強說的。
“你走的第一年，**從腳手架上掉下來。我去醫院的時候，他渾身都是血，話都說不出來了。他抓著我的手，眼睛一直看著門口的方向。”
“他在等你回來。”
“你沒有回來。”
陳立強的身體晃了一下，他扶住了桌子才沒有倒下。
“**下葬那天，林嵐來了。她穿著一身紅，挺著肚子，說孩子是他的。她鬧著要分那筆三萬塊的工傷賠償款，要住進這個家。”
“我不同意。她就在門口又哭又鬧，罵我是不下蛋的母雞，說我霸占著陳家的房子。所有鄰居都出來看熱鬧，對著我指指點點。”
“我給你單位打了電話，他們說你已經辦了停薪留職，要去國外。”
“我給你寫的信，全都石沉大海。”
“最后，她肚子里的孩子沒了，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她賴在這里，不走了。她說，這是**欠她的，也是你欠她的。”
我轉過身，看著陳立強。
“她說得對。是你，是你親手把她迎進這個家的。”
“你用你的消失和沉默，給了她一把鑰匙，讓她可以肆無忌憚地，住進我的生活，吸我的血，吃我的肉。”
“你走的第五年，我得了急性**，高燒到四十度。我求她送我去醫院，她坐在沙發上嗑瓜子，說死不了。”
“我掙扎著爬到門口，想去敲鄰居的門求救。她把門反鎖了。她說，萬一我死在外面，房子就成兇宅了，不吉利。”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