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家傭驚呼了一句“小小姐流血了！”

，他們的視線才落到我身上。

但，也只有一瞬。

爺爺奶奶責怪我不夠小心。

爸爸命家傭趕緊領(lǐng)我走：“夫人懷孕不宜見血，以后訂好小小姐！”

媽媽倒是心疼了一瞬，卻說：“馬上把家里所有尖銳的角包起來，我的小寶貝絕不能出生在這么危險的環(huán)境。”

妹妹還沒出生就有了這么多愛這么多關(guān)心。

看啊，我從來就比不過她。

“你個土包子，誰讓你看我媽媽了？”

忽然而來的推搡，讓針斷進了我的肉里。

**處的血也猛地向外飆了一瞬，接著一股股不要錢般地涌出。

血很快在地上聚成一小灘，泛著妖冶的反光。

我盯著眼前的腥紅，心里卻莫名涌起病態(tài)的欣喜。

我這是快要死了吧？

被妹妹失手害死，是不是能在媽媽心里永久地留下一個影子？

留下一個就算連妹妹都無法進入的小角落？

“晴晴！”

媽媽大呼一聲拽開了妹妹。

她沒說，那是你姐，放尊重點。

而是跪在地上，伸手想去捧血，聲線是似顫非顫惋惜：“這是你救命的血，浪費一點就少一點。”

“你不想好好活著陪媽媽了嗎？”

這懇求挽留的語氣，媽媽從沒對我說過。

妹妹頤指氣使，驕縱地哼了聲：“我們家好吃好喝供她17年，流點血怎么了？”

“再說她身上所有的血本來就都是我的！

我浪費就浪費了。”

“大不了多賞她一點牛肉鴨血補回來唄。”

她天真爛漫地理所當然說出這草芥人命的話。

家里靜了一瞬。

媽媽是救死扶傷的醫(yī)生，縱使在嬌慣妹妹，也該教育她了。

可，我卻看見媽媽欣喜若狂將妹妹摟緊了。

那擁抱結(jié)實真切，久久不放。

多像媽媽第一次在福利院見到我時啊。

“病了17年，晴晴終于能像其他孩子那樣耍小性子了！”

眼淚在媽媽眼里轉(zhuǎn)了好幾圈：“晴晴不想和別人共享媽媽，那就不共享。”

“只要你健健康康，媽媽什么都聽你的。”

說完，媽媽放下手中的鑷子，交給家傭：“你幫小禾處理傷口吧，晴晴醋性大。”

媽媽說得一臉寵溺。

原來被人愛著，就連惡劣性子都會被說成可愛。

鑷子夾住斷入我肉里的針尖。

媽媽沒看我因沒有麻藥而痛到扭曲的臉。

只滿臉溫柔抱著妹妹，輕聲引導(dǎo)教育，讓她以后別那么漠視人命：“晴晴要當一個有愛心的人，就像爸爸媽媽一樣。”

鑷子一次次嘗試夾出針尖，我疼得咬破了下唇，求救般喊出了聲：“媽，給我涂點麻藥吧，求你了……我疼……”剛才還滿臉溫柔對妹妹說“愛心論”的媽媽，再抬眸時眼里依然微冷：“涂什么涂，麻藥會影響血液質(zhì)量，你要害死妹妹嗎？”

“這點疼都忍不了，妹妹病了整整17年，疼的時候也沒喊打麻藥！”

之后，媽媽重重嘆出一口氣，換上副耐心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