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的眼睛和媽媽一模一樣。

“那時我就認定，你是我的女兒了，誰都無法替代。”

“哪怕生下了晴晴，我也沒想過不要你。”

“只是，晴晴1歲就得了罕見血液病，每月都要輸血，媽媽也沒辦法才……”她抱著我哭得破碎：“最后三個月了，我們很快就能熬出頭了。”

“那時我們一家人就永遠幸福地生活了。”

是嗎？

媽媽還想和我當幸福的一家人？

可惜**爺不同意，我的身體也不允許。

我默默算著，只剩最后兩次抽血了。

不知道那時媽媽是會為妹妹終于痊愈而狂喜。

還是會為了我死在抽血時而悲傷潰呢？

莫名地，我竟開始有點期待了。

我自嘲地輕笑，用死懲罰他們真窩囊啊。

可我除了這條命，再沒什么珍貴的東西了。

我從小長在江贛農村，教育資源差，還只讀完了初中。

到現在，英語單詞只會appleyes。

反觀妹妹，江浙滬千金，雖有血液病，學業卻一點沒落，高中就能全英文對話。

媽媽還砸大價錢給她鋪路，讓她學藝術。

聽說今年高考，妹妹拿到了中傳播音系的錄取通知書。

那可是最好的傳媒大學。

我什么都比不上妹妹，最貴重的就只有這條命。

媽媽說我的學業以后能撿起來，但妹妹的身體等不了。

所以讀完九年義務教育，她讓我在農村安心養血。

小時候我嫌農村條件太差，哭鬧了好幾次。

媽媽也只說，農村比城市環境好，有利于提高血液質量。

回憶如災雪凍得我無法喘息。

媽媽在我身邊躺下：“今晚媽媽陪你睡，就像小時候那樣。”

可，窄窄的床根本容不下兩個人。

我被壓在里面，喘氣都覺得艱難。

等媽媽熟睡，我抱起枕頭，躺在地板上才終于又有了困意。

天光大亮時，一串焦急如同砸門般的敲門聲將我吵醒：“晴晴摔倒了，血止不住，小禾醒了沒？

把她喊起來輸血！”

爸爸闖進來，看見地上的我，什么都沒說，只拽起我就往外走：“晴晴馬上就能痊愈了，現在絕不能死！”

我沒說話，只再次伸出手臂，默默在心里減了個一。

剩最后一次了……爸爸媽媽會什么時候用掉呢？

會什么時候……親手送我下地獄呢？

如果我死在他們眼前，能否讓他們有一絲后悔和愧疚？

輸血管像條血蛇，貪婪汲取著我所剩不多的生命。

一旁方才還蒼白的妹妹，在得到血后臉色轉而紅潤。

我卻臉色發白地開始頭昏腦脹。

“夫人，小禾小姐狀態好像不太好，要不要請醫生來看看？”

從小照顧我的劉嬸頂著壓力問出這句話。

可爸**眼神只在我臉上停了一瞬。

又只有一瞬。

他們從來都不舍得多給一點東西，哪怕只是眼神。

爸爸聲音很淡：“她是懶是嗜睡，以前在農村就天天睡不醒，訓練遲到。”

“在農村抽17年的血都沒問題，現在把她接回來享福，抽點血還能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