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骨的電鋸在積水里濺起水花，冰冷的鐵鏈“嘩啦”一聲纏上博士的手腕。

整合運動的士兵推搡著他往前走，巷弄深處的陰影里，十幾個蜷縮的孩子正睜著驚恐的眼睛，懷里還緊緊抱著破舊的玩偶。

“把他們帶出去，交給羅德島的人。”

碎骨踢了踢身邊的士兵，聲音依舊冷硬，但握著武器的手松了些。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路過博士身邊時，偷偷把一顆皺巴巴的糖塞到他手心，然后飛快地躲到杰西卡身后。

博士被押進排水管道時，才真正看清這里的布局——潮濕的石壁上布滿源石結晶，十幾個整合運動士兵正圍著一臺老式通訊器忙碌，屏幕上跳動著龍門內城的防御地圖。

碎骨坐在管道中央的木箱上，盯著博士掌心的源石紋路，眼神復雜。

“你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不一樣。”

碎骨突然開口，聲音在狹窄的管道里回蕩，“但羅德島救不了感染者，就像當年誰也救不了米莎。”

博士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指尖摩挲著小女孩給的糖紙：“米莎是因為礦石病去世的？”

碎骨的身體猛地一震，猛地抓起身邊的源石**拍在木箱上：“是因為龍門的衛兵！

他們把她當成怪物，活活打死在礦場里！”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去找近衛局***，他們卻說‘感染者的命不值錢’——那時候我就發誓，要讓所有歧視感染者的人付出血的代價！”

管道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士兵慌慌張張地跑進來：“碎骨大人！

羅德島的狙擊隊突破了三號通道，霜星大人的冰棱被能天使的**打穿了！”

碎骨猛地站起身，抓起電鋸就往外沖。

博士趁機觀察著周圍的環境，發現管道頂部有個通風口，銹跡斑斑的鐵柵欄后透著微光。

他悄悄挪動身體，用手腕上的鐵鏈摩擦柵欄，刺耳的金屬聲引來了一個守衛的注意。

“老實點！”

守衛舉著槍走過來，靴子踩在積水里發出“咕嘰”的聲音。

博士突然抬腳踹向對方的膝蓋，趁守衛彎腰的瞬間，一把奪過他腰間的鑰匙。

就在他要打開鐵鏈時，碎骨突然折返回來，電鋸的嗡鳴瞬間填滿了管道。

“你想跑？”

碎骨的眼睛里布滿血絲，“我放了孩子，你就得遵守承諾！”

“我不是要跑。”

博士舉起鑰匙，目光看向通訊器屏幕，“霜星的部隊快被打垮了，整合運動的主力在龍門內城被陳纏住——你現在出去，就是送死。”

碎骨的動作頓了頓，電鋸的刀尖離博士的喉嚨只有一寸。

“龍門的礦場里，還有五十多個像米莎一樣的孩子。”

博士的聲音很輕，卻像錘子般砸在碎骨心上，“你死了，誰來救他們？”

通訊器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屏幕上的紅點瞬間消失了一半。

“霜星大人的信號斷了！”

一個士兵尖叫起來，“近衛局的人沖進來了！”

管道外傳來槍聲和喊殺聲，碎骨的臉色變得慘白。

他看著博士，又看了看身邊驚慌失措的士兵，突然扔下電鋸，一把扯斷博士手腕上的鐵鏈：“你說得對，我不能死。”

他從懷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這是礦場的秘密入口，里面有整合運動藏的醫療物資——你要救那些孩子，就拿著這個。”

博士接過紙條，指尖觸到紙面上的淚痕。

就在這時，通風口突然被炸開，能天使的身影出現在洞口，***對準了碎骨：“博士！

我來救你了！”

“別開槍！”

博士立刻擋在碎骨身前，“他愿意幫我們救礦場的孩子。”

能天使愣了一下，隨即收起槍，扔下來一根繩索：“阿米婭說近衛局快到了，我們得趕緊走！”

碎骨看著博士伸出的手，猶豫了片刻，還是抓住了。

當三人從通風口爬出來時，雨己經小了些，天邊透出一絲微弱的光。

碎骨指著遠處的廢棄工廠：“礦場入口就在那里，我帶你們去。”

博士點點頭，突然想起什么，從口袋里掏出那顆草莓糖，塞進碎骨手里：“米莎一定不希望看到你活在仇恨里。”

碎骨握著糖，看著博士和能天使的背影，突然笑了——那是他失去妹妹后，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

貧民窟的積水還沒退去，但陽光己經穿透云層，照在泥濘的巷弄里，也照在那些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