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斷線的珠子，把龍門貧民窟砸得泥濘不堪。

博士踩著沒過腳踝的積水，跟在杰西卡身后鉆進一條狹窄的巷弄。

醫療隊的便攜護盾在頭頂撐開半透明的穹頂，卻擋不住無處不在的源石粉塵——那些細微的結晶在雨水中閃爍著幽藍的光，像無數雙窺視的眼睛。

“前面就是陷阱區了。”

杰西卡壓低聲音，戰術手電的光束掃過墻面。

只見斑駁的水泥縫里插著十幾根削尖的鋼管，每根鋼管頂端都嵌著顆拇指大的源石，在黑暗中泛著不祥的紅。

博士蹲下身，指尖拂過鋼管上的泥痕：“是整合運動的手法，用源石粉塵當誘餌，引感染者過來觸發陷阱。”

他抬頭看向巷弄深處，隱約傳來孩子的哭聲，“他們知道醫療隊會來，故意設了圈套。”

“那我們怎么辦？

繞路的話至少要多花二十分鐘，平民撐不住了。”

杰西卡的聲音帶著哭腔，她想起剛才在撤離點看到的那個小女孩，因為礦石病發作，指甲己經開始結晶。

博士沒說話，只是從背包里掏出幾枚煙霧彈和一個改裝過的源石探測器。

他將探測器遞給杰西卡：“你帶著醫療隊往后撤五十米，用煙霧彈掩護。”

“那你呢？”

“我去把陷阱拆了。”

博士的目光落在巷弄盡頭的排水口，那里的積水顏色比別處更深，“整合運動的人應該就藏在下面。”

杰西卡還想說什么，卻被博士一個眼神制止。

她咬咬牙，轉身對醫療隊喊道：“大家跟我來！

快！”

等到腳步聲遠去，博士才從背包里拿出工兵鏟。

他沒有首接去碰那些源石鋼管，而是順著墻根開始挖掘——泥土下很快露出一截銹跡斑斑的水管，水管上纏著幾圈細細的導線，一首延伸到巷弄深處。

“果然是遙控引爆。”

博士冷笑一聲，從口袋里摸出把絕緣鉗。

就在他準備剪斷導線時，排水口突然傳來“嘩啦”一聲響。

一個穿著整合運動制服的士兵從水里鉆了出來，手里的砍刀帶著腥氣劈向博士的頭頂。

博士側身躲過，工兵鏟反手拍在對方膝蓋上。

那士兵痛呼一聲跪倒在地，臉上的面具滑落，露出張還帶著稚氣的臉——看起來比灰灰大不了幾歲。

“為什么幫整合運動？”

博士踩著他的手腕，將絕緣鉗抵在他喉間。

那士兵瞪著眼睛，嘴里發出嗬嗬的聲音：“你們這些貴族……只會榨取我們感染者的血……”博士的動作頓了頓。

他想起灰灰的手臂，想起霜星臉上的結晶，也想起自己掌心那淡金色的紋路。

他收回工兵鏟，從口袋里掏出顆水果糖：“吃嗎？

草莓味的。”

士兵愣住了，像是沒聽懂他的話。

“龍門的貧民窟里，每天有三個孩子因為礦石病死去。”

博士把糖塞進他手里，“整合運動說要為感染者復仇，但他們的**，炸死的更多是和你一樣的人。”

就在這時，巷弄另一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博士抬頭一看，只見十幾個整合運動士兵舉著武器沖了過來，為首的正是碎骨。

他的面具上濺著血，手里的源石電鋸還在嗡嗡作響。

“羅德島的博士？

果然是你搞的鬼！”

碎骨的聲音里滿是暴戾，“把他抓起來！

活的！”

博士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水。

他沒有逃跑，反而朝著碎骨走了過去：“碎骨，我們談談。”

“談？

談你怎么**嗎？”

碎骨獰笑著舉起電鋸。

“談那些被你當作肉盾的孩子。”

博士停下腳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妹米莎，要是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會怎么想？”

碎骨的動作猛地僵住。

電鋸的嗡鳴戛然而止，他死死盯著博士，像是要把他的臉刻進骨子里。

周圍的士兵也停下了動作，空氣仿佛凝固在這狹窄的巷弄里。

博士知道，他賭對了。

每個整合運動的士兵背后，都有一段被傷痛扭曲的過往，而那段過往，就是撬動他們防線的支點。

“你到底想怎么樣？”

碎骨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放了那些孩子，我跟你走。”

博士攤開雙手，“但你要保證，不再傷害任何平民。”

碎骨沉默了很久，久到博士以為談判會破裂。

就在他準備啟動應急方案時，碎骨突然扔下了電：“好！

我放了那些孩子！

但你必須跟我走！”

巷弄外的雨還在下，但博士知道，貧民窟的暗流里，己經有了一絲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