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2)------------------------------------------,一千二百公里外的南城,天已經完全黑了。,晚上八點了,空氣里還殘留著柏油路被曬了一整天后散發出的焦味。一盞接一盞的路燈沿著江邊延伸出去,像一條發光的拉鏈,把夜幕拉開了一條口子。,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不是微信,是銀行APP的推送,提醒他信用卡賬單出來了。他看都沒看就劃掉了,點開微信,置頂的那個對話框安安靜靜的,最后一條消息還是他昨天發的“晚安”。。,然后把手機塞進褲兜里,順手從煙盒里磕出一根煙叼在嘴上,沒點。,是他的朋友程越,靠在車門上等他。“又沒回?”程越問。,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水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滴在T恤領口上,他渾不在意地用手背一抹。“你這都第幾天了?”程越倚著車門,雙手插在口袋里,語氣里帶著點看熱鬧的意思,“她以前也這樣嗎?以前不會這么久。”許晏安把那根沒點的煙從嘴里拿下來,在指間轉了兩圈,“這次已經五天了。那你再等等唄,說不定人家忙。忙什么能忙到五天不看手機?”,沒接話。,拉開車門,一**坐進副駕駛,長腿往前一伸,腳搭在了儀表臺邊上。
“走吧,吃飯去。”
“又吃日料?上次那家你說——”
“隨便,能吃就行。”
程越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南城的夜景在車窗外流動,霓虹燈的光打在他側臉上,明明暗暗的。
“許晏安,”程越一邊開車一邊說,“我問你個事。”
“問。”
“你跟那女的聊了一年多了,連面都沒見過,你圖什么?”
許晏安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個表情是他最常用的表情——吊兒郎當的、什么都不在乎的、讓人看了就想揍一拳的表情。
“圖個樂子。”他說。
程越嗤了一聲:“得了吧你。圖樂子你能五天沒回消息就坐立不安?”
“誰坐立不安了?”
“你。你今天畫畫的時候把鈷藍當成群青用了,你知不知道?”
許晏安睜開眼睛,沉默了兩秒。
“……那是燈光的問題。”
“畫室里三根日光燈管,你少來。”
許晏安沒再說話。他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夜風灌進來,吹得他劉海亂飛。他瞇著眼睛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路燈,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
“你說一個人能在網上消失得這么干凈嗎?”
“什么意思?”
“我搜過她。”許晏安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臨城大學,外國語學院,2017級。什么都搜不到。沒有微*,沒有某書,什么都沒有。”
程越側頭看了他一眼。“你查人家?”
“隨便搜搜。”
“你這是隨便搜搜?你都快把人家的**翻出來了。”
許晏安沒理他的調侃,繼續說:“一個二十歲的大學女生,互聯網上一點痕跡都沒有,你覺得正常嗎?”
“也許人家就是不喜歡發東西呢?”程越說,“又不是每個人都像你,恨不得把畫室的每個角落都拍一遍。”
許晏安沉默了一會兒。
“也對。”他說,然后把車窗搖上去,往椅背上一靠,閉上了眼睛。
但他心里那個不對勁的感覺,像一根刺,扎在那里,拔不出來。
他想起蘇晚晚發過的那些照片。每一張都很好看,每一張都像是精心挑選過的。他當時沒多想,覺得女生發照片之前修個圖、選個角度,再正常不過了。
但現在回想起來,那些照片——太精致了。精致到不像是一個普通大學生的日常分享,更像是某個人的社交媒體存貨。
他沒把這個念頭說出口。
車子在一家日料店門口停下來,許晏安推門下車,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掏出手機,打開和蘇晚晚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
“你是不是最近很忙?”
看了一會兒,刪掉了。
又打了一行:“我做錯什么了嗎?”
又刪掉了。
最后他打了一行:“不管你在忙什么,記得吃飯。”
發送。
消息發出去之后,屏幕上孤零零地飄著一個綠色氣泡,下面什么都沒有。沒有“已讀”的提示,沒有正在輸入的省略號。
他把手機塞回兜里,推開日料店的門,臉上又掛上了那副吊兒郎當的笑。
“來了來了,**了。”他沖程越喊了一聲,大喇喇地往榻榻米上一坐,長腿在桌下伸得老遠,“今天你請客,我忘帶錢包了。”
“***手機支付都不會用了?”
“手機也沒帶。”
“你剛才還在發消息——”
“你看錯了。”
程越看著他那個無賴樣,搖了搖頭,認命地掏出手機掃碼點單。
許晏安托著下巴,看著菜單上的圖片,眼神卻有點散。
他在想一件事。
如果蘇晚晚再不回消息,他該怎么辦?
是繼續等,還是——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拿起手機,打開軟件,看了一眼臨城的機票和火車票。
然后把手機翻過去,面朝下扣在桌上。
程越瞥了一眼那個動作,什么都沒說,默默地點了兩份他最愛的三文魚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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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城的夜很深了。
蘇晚晚沒有睡著。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那個水漬的輪廓。
她在想一件事。
她穿越進來的這本書叫《臨城舊事》,主角是沈梔和陸時晏。蘇晚晚只是一個配角,一個用來推動劇情的工具人。但現在她在這個世界里,她是蘇晚晚,而沈梔和陸時晏都不存在——或者至少,還沒有出現。
那這個世界的“主線劇情”是什么?
如果沈梔和陸時晏不存在,那許晏安——也就是原著里的陸時晏——會怎樣?他會不會也像原著里那樣,被假照片騙了之后大發雷霆,動用人脈查蘇晚晚的底細,然后找上門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拆穿她?
還是說,因為她的到來,一切都改變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想這么多也沒用。她連自己能不能在這個世界活下去都還不確定,哪有精力去管什么主線劇情。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過好每一天。上課,做作業,吃飯,睡覺。把這些最基本的事情做好了,其他的再說。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放松。
呼吸。吸氣,呼氣。吸氣,呼氣。
慢慢地,意識開始模糊。窗外的蟬鳴變成了遙遠的白噪音,床板的嘎吱聲像是某種古老的搖籃曲。
在她即將墜入睡眠的最后一秒,她模模糊糊地想:明天要去超市買菜,不能再吃泡面了。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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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蘇晚晚是被鬧鐘叫醒的。
七點鐘。她昨晚設的鬧鐘,因為今天她打算去學校圖書館,把蘇晚晚落下的課程內容補一補。
她起床洗漱,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白色T恤,牛仔短褲,帆布鞋。鏡子里的蘇晚晚看起來精神了一些,皮膚白得發光,頭發扎成一個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精致的五官。
她對著鏡子看了看,忽然覺得——這張臉,真好看。不是那種需要濃妝艷抹才有的好看,是清水出芙蓉的那種,越看越舒服。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走到廚房,煎了一個雞蛋,烤了兩片面包,倒了一杯牛奶。早餐擺在小餐桌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白色的瓷盤上,反出一小片光斑。
她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
吃完之后,她洗了碗,背上書包,出門。
五樓,沒有電梯。她一步一步地走下去,樓道里很暗,聲控燈有一盞壞了,拍了幾下都不亮。她摸著扶手走下去,走到一樓的時候,陽光猛地涌進來,刺得她瞇了瞇眼。
外面是一個老小區,路面不太平整,有幾棵歪歪扭扭的桂花樹,樹下停著一排電動車,有幾輛罩著防塵罩。小區門口有一個早餐攤,賣包子和豆漿,老板娘正在收攤,看見她出來,笑了一下:“上學去啊?”
蘇晚晚愣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沖老板娘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淡,但很好看。老板娘都多看了她一眼。
她走出小區,沿著人行道往學校的方向走。臨城的早晨熱得很快,才八點鐘,太陽就已經毒辣辣的了。她走了一會兒,后背就出了一層薄汗。
到了學校,她刷學生證進了圖書館,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一排銀杏樹,夏天葉子還是綠的,密密匝匝的,風一吹就沙沙響。
她翻開《綜合英語教程》,從蘇晚晚缺課的那一章開始看。
看了一個小時,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是微信消息。不是許晏安,是一個叫“趙琳”的人,備注是“室友”。
“晚晚,你今天來學校了嗎?下午的文學課老師點名了,我幫你答了到,你欠我一頓飯!”
蘇晚晚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后,收到的第一條來自“朋友”的消息。雖然只是幫忙答到這種小事,但至少說明蘇晚晚不是完全孤立無援的——她至少有一個愿意幫她答到的室友。
她回復:“來了,在圖書館。謝謝你,改天請你吃飯。”
趙琳秒回:“你終于舍得來圖書館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之前不是說圖書館的椅子坐著腰疼嗎?”
蘇晚晚頓了一下,然后回復:“換了個椅子,好像好點了。”
趙琳發了一個“?”的表情包,然后又發了一條:“你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你之前可是說‘圖書館是***的設計,椅子硬得像刑具’。”
蘇晚晚忍不住笑了一下。這個趙琳看起來跟原來的蘇晚晚關系不錯,至少熟悉到可以吐槽的程度。
“人總會變的嘛。”她回復。
“行吧,那你好好看書,晚上一起吃飯?”
“好。”
她放下手機,繼續看書。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書頁上,落在她的手指上。空氣里有紙張和木頭的氣味,遠處有人在低聲說話,書架后面傳來翻書的沙沙聲。
一切都很安靜,很平常,很正常。
好像她本來就屬于這里,好像她一直都是蘇晚晚,好像昨天那場荒誕的穿越只是一場夢。
但她知道不是夢。
因為她的手指上沒有那道疤。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光潔的左手食指,沉默了兩秒,然后翻了一頁書,繼續看下去。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我用假照片網戀,結果他找上門了》,男女主角分別是蘇晚晚許晏安,作者“衛白欣”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醒來------------------------------------------(純屬虛構,不喜歡請繞道,別說我嗚嗚嗚,避雷!這是一本毫無邏輯胡說八道的文)。,不是“記得”,是“知道”。那種知道不是來自感官記憶,而是一種被硬塞進腦子里的認知,像有人把一段視頻直接植入她的意識——她看見自己從圖書館的樓梯上摔下去,后腦勺磕在大理石臺階的棱角上,血從耳朵后面漫出來,在白色的地磚上洇成一朵花。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