絨布慢慢擦拭。
“宋先生,我非常理解您現在的心情。很多人第一次聽到自己手里的東西是真品,都會不敢相信。”他重新戴上眼鏡,“但數據不會騙人。”
“我沒說數據騙人,我說你們的檢測有問題。”
“那您覺得,問題出在哪?”
他說這話時身體往后靠,十指交叉擱在桌面上,語氣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耐心。
我說不上來。我只知道那瓶子是我親手做的,每一筆青花都記得。瓶頸那處纏枝的轉折,我修改了三遍才滿意。
可我沒法證明。
X熒光光譜儀、熱釋光測年,這些設備我買不起。我說破天也就是一句話:我自己做的。在那些閃著藍光的檢測報告面前,這句話輕得像灰。
“好。”我深吸一口氣,“就算它是真品,那又怎樣?我撤拍,不賣了。”
周明偉輕輕搖了搖頭。
“宋先生,根據《文物保**》和拍賣行規,一旦認定為**一級文物,就不能由私人隨意處置了。”
他從抽屜里抽出一份文件,封面印著“文物臨時扣押通知書”幾個大字。
“您的這件元代青花梅瓶,目前市場估值在三千到三千五百萬元之間。按規定,需要先繳納百分之十五的文物臨時保管費及鑒定***。”
“多少錢?”
“五百二十五萬。”
空氣凝固了。
我聽見墻上掛鐘的秒針走字,聽見走廊里有人拖行李箱經過,聽見自己的心跳像鈍錘敲木樁。
“周主管,”我壓低聲音,“你明知道那是我自己做的東西。”
周明偉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是這座城市最繁華的商業區,玻璃幕墻反射著下午三點的日光。他背對著我,聲音不大,每個字都很清晰。
“宋先生,我做這行十二年,見過太多人栽跟頭。所以,檢測報告就在這里,您的手藝難道能好到連機器都分不出來?”
他轉過身。
“它現在是一件元代青花真品。您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了。
不是機器出錯。是人讓它“沒出錯”。
“五百二十五萬,我拿不出來。”我說。
“您可以申請分期。或者——”他頓了頓,“我們也有合作的私人藏家,可以代為‘處理’這類情況。費用方面,會友好很多。”
“多少?”
精彩片段
小說《我親手燒的拍賣行卻說是元代青花真品,那就按真品賠吧》“愛吃檸檬芝士派的蒼刑”的作品之一,方鳴周明偉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我在景德鎮做了只梅瓶,掛到拍賣行標價八千。他們卻說我送拍的是元代青花真品,國家一級文物,強制我補交五百萬鑒定保管費。被逼無奈,我抵押工作室借遍親友交了錢,轉身走進了市公安局:“我要報警,寶鑒拍賣行掉包了我價值三千五百萬的元代青花梅瓶!”那只梅瓶是我親手燒的,成本三千二。但你既然說是元代真品,那就按真品賠吧!---鑒定證書遞過來的時候,我還沒意識到那張紙能要人命。“宋先生,您的送拍品經我司專家委員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