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給陸沉送傘的那個雨夜。
手機屏幕最后一次亮起,是他發來的語音:“白露怕打雷,我去陪她,你自己打車回。”
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里,我攥著那把沒送出去的傘,血把傘面上的小雛菊染得通紅。
后來,他們在我墳前種滿了雛菊。
陸沉每天醉醺醺地躺在這里,一遍遍摸著冰涼的墓碑:“阿念,下雨了,我來給你送傘。”
他不知道,我正飄在半空,看著那個一直沉默寡言的保鏢,替我撐了一夜的傘。
而我的魂飛魄散,只剩最后三分鐘。
......
雨落下來的時候,我正站在公司樓下。
六月的雨說下就下,沒一點征兆。
我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傘,又看了看手機。
陸沉開會到現在還沒出來。
算了,上去等吧。
我剛轉身,電梯門開了。
陸沉一邊走一邊接電話,語氣溫柔。
“別怕,我馬上過來。你在原地別動。”
他掛斷電話,抬頭看見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這兒?”
“給你送傘。”我舉了舉手里的東西,“外面下雨了。”
“哦。”他接過傘,看都沒看我一眼,“白露怕打雷,我去陪她。你自己打車回。”
然后他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聽著電梯門打開又關上。
白露。
又是白露。
陸沉的青梅竹馬,兩年前從國外回來,從此成了他心口的朱砂痣。
而我,沈念,跟了他五年,從二十三歲到二十八歲,從實習生到總監助理。
我是他名正言順的女朋友,卻活得像一個見不得光的**。
電梯里,我掏出手機想打車。
信號不好,轉了半天沒轉出來。
算了。
我走樓梯下去。
陸沉的語音發來。
我點開,外放。
“白露怕打雷,我去陪她,你自己打車回。”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我的腳步聲和這句話的回音。
我把手機塞回包里,繼續往下走。
雨下得比剛才更大。
我站在大門口。
手機響了。
是我媽。
“念念啊,這個月的生活費你啥時候打過來?你弟要報補習班……”
“明天就打。”
“別明天了,今天吧。**等著交呢。”
“好。”
掛了電話,我看了看賬戶余額。
八千三。
房租三千五,生活費兩千,再給家里三千,剩不了多少。
算了。
反正我也沒什么要買的。
雨越下越大。我站在門口等了十分鐘,沒一輛空車經過。
要不往前走走吧,前面路口好打車。
我撐開包里備用的那把小花傘,走進雨里。
雨太大了。
小花傘根本撐不住,沒走幾步,裙子就濕透了貼在腿上。
涼意從腳底往上躥,我打了個哆嗦。
風也大,傘被吹得東倒西歪。
我低著頭,死死抓著傘柄,一步一步往前挪。
手機又響了。
我沒看,肯定是陸沉,確認我打到車了沒。等會兒再說吧,現在騰不出手。
過馬路的時候,綠燈亮了。
我快走了兩步。
然后——
一道白光。
刺耳的剎車聲。
劇痛。
天旋地轉。
我摔在地上,傘脫了手,滾出去老遠。
哪里都很疼。
我想動,動不了。
有人圍過來,有人打電話,有人在喊。
我聽不清。
我只看見那把小雛菊的傘,躺在幾米外的地上,翻了個面。
雨水順著傘骨往下淌,淌到那些**的小花上。
那把傘是我去年生日自己買的。
陸沉那天說要加班,我一個人逛商場,看見這把傘,覺得小雛菊挺好看的。
付錢的時候我才想起來,我根本沒幾個朋友,誰會給我送傘。
手機在包里響。
我動不了。
有人幫我把手機掏出來,舉到我面前。
屏幕亮了。
陸沉。
兩條語音。
第一條是我剛才沒聽的那個,一分鐘前發的。
我點開。
“阿念,我到白露這兒了。她嚇壞了,我得陪著她。今晚不回來了,你自己早點睡。到了給我發消息。”
周圍很吵,救護車的聲音,人的聲音,雨聲。
但我聽得很清楚。
第二條是十秒前發的。
“阿念,到家了沒?記得喝點姜湯,別感冒了。”
我的手動了動。
想回他。
打不出字。
手機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
是他的消息。
“阿念?”
“阿念你回話。”
“到了沒?”
“接電話。”
“沈念!”
最后一個“沈念”,不是語音,是文字。
他很少叫我沈念。
他叫我阿念。
只有喊全名的時候,才是真的急了。
我想笑。
他急什么,他又不在。
我在這兒呢。
躺在大雨里。
疼得要死。
意識開始模糊。
眼前的東西都在晃動。
我看見那把傘。
小雛菊。
**的小花。
被血染紅了。
疼。
好疼。
陸沉……
后來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我飄在半空。
低頭看下去,是一個靈堂。
正中間掛著一張黑白照片。
那是我。
沈念。
二十八歲,死于車禍。
精彩片段
《雨落雛菊,魂歸晚風》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山外山”的原創精品作,沈念陸沉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我死在給陸沉送傘的那個雨夜。手機屏幕最后一次亮起,是他發來的語音:“白露怕打雷,我去陪她,你自己打車回。”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里,我攥著那把沒送出去的傘,血把傘面上的小雛菊染得通紅。后來,他們在我墳前種滿了雛菊。陸沉每天醉醺醺地躺在這里,一遍遍摸著冰涼的墓碑:“阿念,下雨了,我來給你送傘。”他不知道,我正飄在半空,看著那個一直沉默寡言的保鏢,替我撐了一夜的傘。而我的魂飛魄散,只剩最后三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