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隨后傳來傅嶼行惱怒的聲音：“沈念白，你能不能別鬧——”

“我沒鬧。”

我拉開餐桌抽屜，翻出訂婚場地的合同。

“你跟姜晚寧的婚姻關系你自己處理，我不管了。”

“念白！”他的聲音突然拔高，“你是因為昨天那把骰子的賭約？我說了那不算數——”

“跟骰子沒關系?！?br>
“傅嶼行，你今天上午跟姜晚寧說，離婚的事先不提，我的事你來處理。”

電話那頭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給你看聊天記錄了？”

“對?！?br>
“那是她斷章取義，我后面還說了——”

“你后面說了什么不重要。”我把合同折好放進包里，“重要的是你確實沒來民政局，你確實在醫院陪她，你確實說了先不提離婚。”

“她胃出血！我總不能——”

“你可以。”

我的聲音很平。

“你可以打120，可以叫她家里人，可以叫她任何一個朋友。但你選了自己去，選了陪她掛急診，選了給她削蘋果?！?br>
“你每一步都有選擇，但你每一步都沒選我?！?br>
他沉默了很久。

“……我現在過來，我們當面說?！?br>
“不用了。你來也沒用。我已經讓人把訂婚宴的請帖全部追回了?！?br>
這句話說完，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拳頭砸在方向盤上。

“你到底想怎樣？”

“我說了，取消訂婚?！?br>
“就因為我陪了姜晚寧一晚上？”

“因為你沒去民政局?！?br>
他又不說話了。

我聽見他那邊有車窗降下來的聲音，風灌進去，呼呼地響。

“念白，你聽我說，我明天就去辦離婚手續，行不行？”

“你昨天也是這么說的。”

“這次是真的。”

“傅嶼行，你知道我今天在民政局坐了多久嗎？”

“……”

“四十分鐘。”

“從八點半到九點十分，我看著門口每一對進去辦手續的人。有來領證的，有來離婚的。我想你下一秒就會出現，帶著姜晚寧，把那張證撤掉?！?br>
“但是你沒來?！?br>
“你在醫院給另一個女人削蘋果。”

電話那頭很長時間沒有聲音，然后他說了一句：“我馬上到。”

他掛了。

他要來找我，可我不想見他。

我拿起包就往外走。

電梯到一樓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姜晚寧。

我接起來。

“沈念白，嶼行剛給我打電話了，讓我明天去辦離婚?！彼穆曇袈牪怀銮榫w，“你跟他說什么了？”

“跟你沒關系?！?br>
“怎么沒關系？我現在法律上是他老婆?！?br>
我沒接這句話。

“他還說你要取消訂婚？”姜晚寧笑了一聲，“你可真舍得?！?br>
“不過我提醒你一句——你取消了，不一定還有機會再訂。傅家那邊的意思，你應該比我清楚。”

我走出公寓大樓，站在路邊。

“姜晚寧，你贏了。”

她愣了一下。

我掛斷電話，攔了一輛出租車。

車開出去三個路口，后視鏡里，一輛黑色的車急剎在公寓樓下。

是傅嶼行的車。

他下車的時候，我的出租車剛好拐進了另一條街。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亮了又暗。

全是他的電話。

我一個都沒接。

出租車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姑娘，去哪兒？“

我淡淡開口：“澳城的機場。”

傅嶼行，我是真的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