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讓他睡覺------------------------------------------。,他看了顧塵一眼,說了一句話:“小友,你近來可曾做過什么奇怪的夢?”。,想說沒有,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做過。”,沒有再問,轉(zhuǎn)身離去。,屋子里只剩下顧塵和床上的顧淵。,還有一個人。,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比周福還老,頭發(fā)全白,亂糟糟地披散著,臉上滿是污垢,穿著一身破爛的衣裳。他蹲在墻角,嘴里念念有詞,不知道在說什么。:“你是誰?”,看向他。、空洞,像兩口枯井。但就在看到顧塵的瞬間,那雙眼睛里忽然有了光。“你……”老人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你也是……”,一步一步走向顧塵。他的腿似乎有傷,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也是什么?”
老人走到他面前,抬起手,指著他的胸口。
“你這里……”老人的手指顫抖著,“也住著東西。”
顧塵的呼吸停了一瞬。
老人的手放下來,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我知道。我看得見。那雙眼睛,一直在看著你。”
顧塵后退兩步,撞到墻上。
老人又往前走了兩步,湊近他,壓低聲音說:“別睡……睡了就醒不來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風中的囈語。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顧塵心上。
“你是誰?”顧塵問。
老人沒有回答。他轉(zhuǎn)過身,又一瘸一拐地走回角落,蹲下來,繼續(xù)念念有詞。
顧塵站在原地,看著他。
這個人是誰?為什么會在這里?為什么會知道那雙眼睛?
他想問,但老人已經(jīng)不再理他,只是自顧自地念叨著什么。
顧塵湊近聽,聽見他在說:
“……日落西山啊,娃娃要睡覺……夢里有個啊,娃娃不知道……別回頭啊別回頭,回頭就看見……看見那夢里的人,對著你笑……”
那是一首童謠。
顧塵聽過。
小時候,母親抱著他坐在院子里,唱的就是這首歌。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發(fā)酸。
他蹲下來,問老人:“這首歌,您從哪里學的?”
老人抬起頭,看著他,渾濁的眼睛里忽然流下兩行淚。
“我忘了……”老人說,“我什么都忘了……我只記得這首歌……只記得這首歌……”
他抓住顧塵的手,抓得很緊,指甲陷進肉里。
“你幫我記住……”他說,“幫我記住這首歌……等我徹底忘了……你就唱給我聽……”
顧塵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點點頭:“好。”
老人松開手,又低下頭,繼續(xù)念叨那首童謠。
顧塵站起身,走到床邊,看著白布下的顧淵。
顧淵死了。
但他死前說的那句話,還在顧塵耳邊回響:
“別讓他睡覺……別讓他睡覺……別讓他睡覺……”
那究竟是在說誰?
是說顧塵自己?
還是說那個“噬夢者”?
還是說別的什么?
顧塵不知道。
他只知道,從今往后,他再也不敢睡覺了。
因為他怕一覺醒來,就忘了自己是誰。
因為他怕夢里那雙眼睛,會再次出現(xiàn)。
因為他怕自己,會變成角落里那個老人——什么都忘了,只剩下最后一首童謠。
他轉(zhuǎn)身,走出屋子。
院子里,陽光正好。顧淵海站在院中,背對著他,看著遠處的天空。
顧塵走到他身后,停下腳步。
“家主。”
顧淵海沒有回頭:“說。”
“我想離開顧家。”
顧淵海轉(zhuǎn)過身,看著他。那目光里,有驚訝,有懷疑,有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離開?去哪兒?”
“不知道。”顧塵說,“去哪兒都行。”
顧淵海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問:“是因為顧淵的事?”
顧塵搖頭:“不是。”
“那是因為什么?”
顧塵沉默了一會兒,說:“因為我怕。”
“怕什么?”
“怕有一天,我會忘了自己是誰。”
顧淵海的眼神變了變。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良久,他點點頭:“好。你想走,我不攔你。顧家會給你一筆盤纏,夠你活一陣子。”
顧塵躬身行禮:“多謝家主。”
他轉(zhuǎn)身要走,顧淵海忽然叫住他:“顧塵。”
顧塵回頭。
顧淵海看著他,目**雜:“那個老瘋子,你看見了吧?”
顧塵點頭。
“他以前,也是顧家的人。”顧淵海說,“四十年前,他是顧家最出色的天才,二十歲就踏進入夢期。所有人都說,他會成為顧家第二個歸真期強者。”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
“然后有一天,他瘋了。不認人,不記事,整天只會念叨那首童謠。沒人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我們把他關起來,養(yǎng)了四十年,他一直是這個樣子。”
顧塵聽著,心跳越來越快。
“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嗎?”顧淵海問。
顧塵搖頭。
顧淵海看著他,一字一句說:“他叫顧淵海。我的父親,顧淵的爺爺。”
顧塵愣住了。
他回頭看向那間屋子,透過敞開的門,看見角落里那個佝僂的身影。
那個老瘋子,是家主的父親?
那個整天念叨童謠的人,曾經(jīng)是顧家最出色的天才?
顧淵海走到他身邊,和他一起看向屋里。
“我一直在想,他當年到底遇到了什么。”顧淵海說,“直到顧淵出事,我才隱約明白——”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顧塵。
“噬夢者,是真的存在的。”
“我父親,我兒子,都遇到了同一個噬夢者。”
“而你——”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
“你為什么能活下來?”
顧塵與他對視,目光平靜如水。
“我不知道。”他說。
顧淵海盯著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揮了揮手:“走吧。趁我還沒改變主意。”
顧塵躬身行禮,轉(zhuǎn)身離去。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踩著自己的影子。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根孤零零的木樁。
他走出顧府大門,走進滄瀾城的街道。
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有人在叫賣,有人在討價還價,有孩子在追逐打鬧。
顧塵站在人群中,卻感覺自己像站在另一個世界。
一個只有他自己的世界。
他從懷里掏出那張紙,看著上面的字:
“我叫顧塵。”
“滄瀾城顧家人。”
“十六歲。”
“丹田破碎,不能修煉。”
“昨晚做了一個夢。”
“顧淵死了。”
“有一個周伯,在顧家干了四十年。他記得我小時候的事,但我不記得了。”
“周福。救過我兩次。要記住。”
他看著這些字,一字一字讀出聲來。
聲音很輕,淹沒在街道的喧囂里。
但每一個字,他都用力記在心里。
因為他知道,從今往后,他能依靠的,只有這張紙了。
夜幕降臨。
顧塵找了一家便宜的客棧,要了一間房。
他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光。
不敢閉眼。
因為他怕夢里那雙眼睛,會再次出現(xiàn)。
因為他怕一覺醒來,就忘了自己是誰。
但困意像潮水一樣涌來,怎么也擋不住。
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重——
迷糊中,他聽見有人在唱那首童謠:
“日落西山啊,娃娃要睡覺——
夢里有個啊,娃娃不知道——
別回頭啊別回頭,回頭就看見——
看見那夢里的人,對著你笑……”
是誰在唱?
是那個老瘋子嗎?
還是……
顧塵猛地睜開眼。
月光下,窗前站著一個人。
佝僂的身影,破爛的衣裳,亂糟糟的白發(fā)。
是老瘋子。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顧塵,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別睡……”他說,“睡了就醒不來了……”
顧塵想要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動不了。
老瘋子一步一步走到床邊,低頭看著他。
那雙渾濁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金色的光。
“我等了你很久……”老瘋子說,“你終于來了……”
他伸出手,點在顧塵的額頭上。
那一瞬間,顧塵的意識墜入了無邊的黑暗。
黑暗中,那雙金色的眼睛再次出現(xiàn)。
巨大無比,占據(jù)整個天地。
那雙眼睛在笑。
那個聲音在說:
“你準備好了嗎?”
精彩片段
《滄瀾夢渡》中有很多細節(jié)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白發(fā)蒼蒼的藍瞬”的創(chuàng)作能力,可以將顧塵顧淵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滄瀾夢渡》內(nèi)容介紹:祭祖大典------------------------------------------,祭祖大典。,額頭貼著冰冷的青石磚。磚縫里長著細小的青苔,散發(fā)出潮濕的土腥味。他的膝蓋已經(jīng)麻木了,從辰時跪到午時,整整兩個時辰,沒有人讓他起來過。,從祖祠深處飄出來,裹挾著檀木和某種昂貴香料的氣味。那是只有嫡系子弟才能供奉的極品安神香,據(jù)說能讓祖先的靈魂在夢中安息。顧塵聞過幾次,都是在祭祖大典上,隔著幾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