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了------------------------------------------“你再裝下去，我可就不陪你演了。”，床上的人依舊沒有任何反應。，睫毛安靜，連唇角的弧度都沒變一下，仿佛她剛才只是對著空氣說了句夢話。，沒再繼續(xù)。。，既然能裝到現(xiàn)在，就不會輕易把底牌摔到人面前。，他該知道，她已經(jīng)不打算繼續(xù)糊里糊涂陪他演了。，轉(zhuǎn)身去了洗手間。，床上的男人喉結極輕地滾動了一下。，那雙閉了許久的眼睛，終于緩緩睜開。，落在天花板一角，光線冷白。他躺在原處，目光卻沒有絲毫初醒的茫然，清明得近乎冷。，看了一眼床頭那只被擺回原位的玻璃水杯，眸色沉了沉。。，而是她發(fā)現(xiàn)之后，沒有慌，沒有拆穿，沒有立刻去找陸家任何人，甚至沒有試圖從他這里逼問什么。她只是看著，記著，然后不動聲色地把一句話扔到他耳邊——。
這不是威脅，更像通知。
她知道了，而且她不準備一直被動待著。
洗手間里傳來很輕的水聲，陸沉舟收回視線，重新閉上眼。
等沈知意再出來時，房間里已經(jīng)恢復成和剛才一模一樣的安靜。
她看了床上一眼，沒有停，徑直去開門。
外面等著的是早晨送洗漱用品的傭人和過來問安的管家。沈知意神色平靜，把一切都應對得滴水不漏，像昨夜什么都沒聽見，今晨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她照舊讓人把早餐放在外間桌上，照舊一句“不太餓”打發(fā)了女傭的關心，也照舊沒有碰任何房里送來的湯水。
女傭這次沒敢多問，只是收拾時，動作比昨天更謹慎了些。
沈知意坐在桌邊，看著對方把早餐一一擺開，目光落在那杯溫牛奶上，淡淡道：“換成礦泉水吧。”
女傭一愣，“少夫人，牛奶是廚房**的——”
“我不喝。”沈知意抬眸看她，語氣并不重，“聽不懂嗎？”
女傭臉色微微變了下，忙低頭應了聲“是”。
站在門邊的老管家不動聲色地看了沈知意一眼，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意外，***都沒說。
人一走，房門重新關上。
沈知意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視線不緊不慢地落到床那邊。
“你看。”她語氣平平，像是說給床上的人聽，又像只是說給自己，“我已經(jīng)很配合你了。”
“沒當場拆穿你，沒去告訴陸夫人，也沒給陸景川遞話。你要是還不打算睜眼，那至少也該讓我知道，我現(xiàn)在到底站在什么局里。”
床上的人依舊沒動。
沈知意扯了下唇角，并不意外。
她本來就沒準備在白天等到答案。
白天的陸家太亮了，亮得每一扇門后都像藏著眼睛。這里不適合說真話，也不適合攤牌。
可她知道，夜里會。
這一天過得比前一天更慢。
白天，陸家的人還是照常圍著“植物人陸少”轉(zhuǎn)。
醫(yī)生來復查，傭人來送藥，管家來問安，偶爾還有人借著探病的名義進來看一眼。
沈知意一句多余的話都沒說，只安安靜靜坐在床邊，把每個人進門后的第一眼、說話時的停頓、視線落點，全記在心里。
誰是真關心陸沉舟，誰關心的是藥，誰更在意她這個替嫁進來的少夫人有沒有碰到什么東西，她慢慢分得越來越清楚。
中午時，陸夫人讓人傳了話，說晚上家里有位長輩過來，讓她到樓下露個面。
沈知意應下了。
她不能一直縮在這間房里。縮得越久，越像心虛，也越容易被人拿捏。她現(xiàn)在最需要的，不是躲，而是讓所有人都看見——這個被沈家推出來替嫁的女兒，至少表面上，還站得住。
傍晚，她換了件淺灰色長裙，下樓時，客廳里已經(jīng)坐了幾個人。
陸家的三叔公、兩個旁支嬸娘，還有陸夫人。氣氛看上去和和氣氣，說的也無非是些“新婚辛苦以后慢慢習慣”之類的場面話，可那一雙雙眼睛都在她身上打轉(zhuǎn)，像在評估她這個突然被塞進來的陸家少夫人，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沈知意坐得端正，回答不多，卻句句妥帖。
有人問她，沉舟現(xiàn)在那樣，她怕不怕。
她說，怕也沒用，人既然已經(jīng)進了陸家的門，總要把該做的做了。
有人試探她，沈家怎么會臨時換人。
她淡淡一笑，只說婚禮是長輩定的，自己不過是聽安排。
三言兩語，看似什么都沒說，卻也什么都沒讓人抓住。
陸夫人坐在主位，看了她好一會兒，端著茶盞，忽然問了一句：“知意，你覺得沉舟還有醒來的可能嗎？”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沈知意抬眸，對上陸夫人的視線。
這不是閑聊，這是試探。
她心里清楚得很。
幾秒后，她輕輕放下手里的茶杯，神色平靜：“我不是醫(yī)生，判斷不了這個。”
“不過——”她頓了頓，聲音依舊不高，“真要有人盼著他一輩子都醒不過來，那我反而覺得，他該醒。”
這話一落，坐在一旁的一個嬸娘臉色微變，三叔公也咳了一聲，像是沒料到她會把話說得這么直。
陸夫人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神情卻沒變，只淡淡看著她：“你這話，倒不像個剛嫁進來的人會說的。”
沈知意彎了彎唇，眼底卻沒多少笑意：“可能是因為我本來也不是按常理嫁進來的。”
客廳里再次安靜下來。
片刻后，陸夫人收回目光，慢慢抿了口茶，沒再繼續(xù)這個話題。
可沈知意知道，她剛才那句話，已經(jīng)夠了。
夠讓這屋里的人明白，她不是個可以隨便安撫兩句就繼續(xù)當擺設的軟柿子。
晚上回到房里時，天已經(jīng)徹底黑了。
房門關上的瞬間，外面的應酬、客廳里的視線、那些彎彎繞繞的話全都被隔絕在外。房間里還是熟悉的安靜，床上的男人也還是熟悉的一動不動。
可沈知意站在門口，忽然有一瞬覺得有些荒謬。
她白天在樓下替他擋了一圈人的試探，替他撐住了這間婚房的體面，結果一回來，他還是躺在這里，像什么都不知道。
“你裝得可真值錢。”她低聲說了一句，脫了鞋，踩著地毯走進去。
這天晚上，她沒有再去睡沙發(fā)，而是在床另一側(cè)的邊緣坐下了。
不是因為她放下戒備，而是因為她想把最后一層窗戶紙撕得再響一點。
她離陸沉舟很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很淡的藥氣和冷木香，近到只要她再往前一點，膝蓋就能碰到他被子下的腿側(cè)。
“我今天在樓下替你說了話。”沈知意垂眼看著他，語氣淡淡的，“你要是真醒著，總該聽見了。”
沒有回應。
她輕輕笑了聲，手指卻落到他被子邊緣，慢慢把皺起的一角捋平。
“陸沉舟，我不管你現(xiàn)在到底在防誰，也不管你把我當成什么。”她聲音壓得很輕，帶著點夜里才有的涼意，“可我已經(jīng)在局里了。你如果繼續(xù)什么都不說，那我只能自己查。到時候查到誰，踩到誰，惹出什么事——你別怪我。”
這一次，她沒有立刻起身。
她就那樣坐著，離他很近，近得連彼此呼吸都像能碰到。
床上的人依舊沒動，可她分明感覺到，被子下那具身體繃得很緊。那不是昏迷中的松弛，也不是無意識的僵硬，而是一種清醒的人在強行壓著自己不動時才會有的克制。
原來他也不是全然無動于衷。
沈知意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忽然低下頭，靠近了一點。
她的發(fā)尾剛洗過，帶著淡淡的潮氣，垂落下來時，有一縷輕輕掃過了男人頸側(cè)。她清楚地看見，那處冷白皮膚下，喉結極輕地滾了一下。
這一下，比呼吸紊亂更明顯。
她心頭猛地一跳，像忽然抓住了什么，連指尖都微微發(fā)麻。
可她沒有退，反而更近了一點，聲音輕得像貼著夜色滑過去。她忽然不想再等了。這人太能忍，再這么耗下去，先亂的只會是她。既然如此，不如逼他親自開口。
“你要是再不說話，我明天就去找陸夫人。”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緊閉的眼上，“或者，直接去問陸景川。”
幾乎就在她最后一個字落下的瞬間，身下的床墊忽然輕輕一沉。
下一秒，一只手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卻穩(wěn)得讓人掙不開。
沈知意呼吸一滯，整個人瞬間僵住。
她低頭，看見那只本該毫無知覺的手，正牢牢扣在自己腕骨上，指骨修長，掌心溫度偏低，卻帶著清晰到無法忽視的力量。
房間里安靜得只剩下彼此呼吸。
幾秒后，床上的男人終于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比她想象中還要冷，也還要深。因為太久沒真正見光，眼底帶著一點沉而薄的疲色，可清醒得嚇人。
他就那樣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臉上，沒有半點初醒的茫然，只有一種壓了很久之后終于被逼到不得不開口的冷靜。
“裝夠了嗎？”他的聲音低啞，像太久沒說過話，帶著一點磨過砂礫似的沉。
沈知意心口狠狠一跳，隨即竟慢慢笑了。
“彼此彼此。”她看著他，聲音很輕，卻一點都沒慌，“陸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