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嶼回家時，我正站在一地狼藉中央。
紙屑雪片般在我腳邊堆積。
他眉頭瞬間擰緊：「宋詩凝，你又在發什么瘋？」
我抬起眼，聲音平靜地嚇人：「為什么給她寫歌？」
他愣了一下，隨即隨手把外套扔到一邊，語氣不耐：「就為這個？公司要推新人，帶帶小師妹而已，你別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我抓起地上揉皺的紙團，「那是我寫的歌！」
他眼神一閃，很快恢復鎮定，走過來試圖抱我：
「凝凝，你以前說過，你的就是我的。現在要跟我分這么清？」
我猛地推開他。
「你憑什么偷我的歌去捧她！」
「別說得那么難聽。」他蹙眉，「我只是覺得那幾句詞曲，很適合思怡。」
他上前一步，放軟聲音：「凝凝，我們是一體的。我以為你會支持我的事業。」
見我沉默，他拿出手機：「你不是一直想要名分嗎？」
屏幕亮起，是巡演宣傳圖。
「首場安可環節，」他注視著我，「我會當著全場宣布，你是我的妻子，在億萬歌迷面前，給你一場盛大婚禮。」
心臟不可抑制地軟了一瞬。
這句話，我等了七年。
那些憤怒和委屈，似乎找到了一個出口。
他觀察著我的表情，語氣放柔：「凝凝，我愛的人是你。給她寫歌是工作，給你名分，才是真心。」
他伸手，想碰我的臉。
我看著他還亮著的手機屏幕。
上面，彈出林思怡剛剛更新的動態。
「期待巡演！和師兄的秘密約定，倒計時開始！」
配圖是江嶼錄音室的角落。
擺著我送他的第一把吉他。
心底剛升起的那點溫熱，瞬間凍結。
我后退一步，避開他的手。
「江嶼，」我聽見自己冰冷的聲音，「你和林思怡到底是什么關系？」
摘下那枚從未見光的戒指，輕輕放在桌上。
「你不說清楚，你的演唱會我不會去。」
他臉上的從容，終于碎裂。
「宋詩凝，你威脅我？非要這么任性？」
他壓著聲音里的怒火，「我給你承諾，你卻不珍惜。這段感情在你眼里就這么不值錢？」
他抬手掃開桌上的戒指：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性緣腦呢？我再說一次！思怡只是我欣賞的師妹！」
「她年輕，有潛力，是公司看好的未來之星，幫她就是幫我自己，這道理你都不懂？」
我沉默地聽著，沒有反駁。
在他眼里，我的沉默更像是認輸。
他語氣稍緩：「你自己想想吧。」
說完，他轉身摔門而去，
偌大的房間里，只剩下滿地碎紙，和我指間那道淡淡的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