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的手指看去。
路邊的溝渠里躺著一個人。
準確地說，那是一個曾經被稱為人的東西。他仰面朝天，兩只胳膊張開，像是在做一個擁抱的動作，擁抱的對象大概是天空，或者是死神。他的臉是紫色的，像是上帝在創造他的時候手一抖，把整個葡萄園的顏料都倒在了他的臉上。他的眼睛睜著，茫然地望著灰色的天空，瞳孔里映著幾滴雨水。
他的喉嚨上有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開得很大，像一張多余的嘴，咧開著，露出里面暗紅色的濕漉漉的內容物。血已經不怎么流了，大概已經流完了，只在傷口邊緣凝成了一圈黑色的痂，像是這張嘴的唇線。
佩列皮爾金蹲下來，蹲到一半重心不穩，一**坐在了泥地里。他湊近看了看那張紫色的臉，認出這是當地的一個農民，叫什么來著，米哈伊爾？米季卡？不，是米特羅凡。米特羅凡·烏瓦羅夫，綽號“瘸腿米特羅凡”，其實他并不瘸，只是有一次喝醉了從酒館的臺階上摔下來，摔壞了腳踝，走起路來一顛一顛的，于是這個綽號就跟了他一輩子，就像影子跟著狗，甩不掉。
“米特羅凡，”佩列皮爾金說，聲音里帶著一種宿醉者特有的與世界和解的溫和，“你死了。”
米特羅凡沒有回答，死人通常不會回答，這是佩列皮爾金三十年從警生涯中總結出的寶貴經驗之一。
“大人，他是被殺的。”伊利亞站在一旁，用一種充滿敬意的小聲說，好像在宣布一個偉大的發現。
“我看得出來，”佩列皮爾金說，“他又不是自己把自己喉嚨割開然后躺到溝里去的。雖然以米特羅凡的為人，這種事他也不是干不出來。”
他努力調動自己那顆被酒精浸泡得腫脹的大腦，試圖讓它運轉起來。他首先想到的是：這是一起**案。作為本縣的**局長，他必須處理這件事。然后他想到：處理**案需要做很多事情，比如勘察現場，詢問證人，追蹤兇手。接著他想到：這些事情都很麻煩。最后他想到：他現在頭疼欲裂，嘴里發苦，胃里翻江倒海，最想做的事情是回到家里，躺到炕上，蓋著羊皮襖睡上一覺。
但職責是職責，佩列皮爾金雖然有很多缺點——酗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