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你要嫁給時家那個植物人？”哥哥猶疑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許知意靠在落地窗前，輕“嗯”了一聲。

“你不是一直…”許辭話音頓住了幾秒，換了個說法，“謝翡雖說冷淡了點，但你也為他付出那么久了，他應該…”

“哥。”許知意打斷他，語氣很平靜，“他不會娶我的。”

許知意收回視線，“況且，我從沒喜歡過謝翡。”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許知意幾乎可以想象出許辭皺起眉頭的模樣，他向來不喜歡自己提時家的人，尤其是那個如今連睜眼都難以做到的時彥之。

“你知道，知意，他可能永遠也醒不過來。”

“我知道。”許知低頭，看著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臉，“可如果這是我唯一能陪在他身邊的方式，我愿意。”

電話那頭男人嘆了口氣，終于道：“好，我會和時家聯系。”

通話結束，許知意把手機放回桌上，輕輕吐出一口氣。

七天后，在訂婚宴上，謝翡會當眾拋下她，奔向故事里真正屬于他的女主。

劇情會按部就班地推進。

只要再撐七天，這一切就能結束，而時彥之也會醒來。

系統的機械聲適時響起：

“任務完成倒計時七天。訂婚宴劇情結束前，請繼續維持‘深情女配’人設。”

許知意閉了閉眼。

謝翡。

光是想起這個名字，就像一把鈍刀子，緩慢卻精準地劃過她的胸口，一寸寸割開血肉，偏偏她還得笑著說——沒關系。

第二天是謝翡的生日宴，系統發來提醒：“劇情點‘女配送禮物討好男主’請于今晚七點準時觸發。”

宴會主廳燈光璀璨，賓客云集。

許知意站在人群邊緣，手中握著一個黑色方盒。禮物精致，被她親手纏了好幾層絲帶。

她站得筆直，目光一刻未移地落在謝翡身上。

三年了。每年謝翡的生日，她都提前一個月籌備。

今年這份，是全球限量五枚的機械表，她廢了好多心思，才拿到編號為001號的這只。

謝翡站在不遠處，西裝筆挺，懶懶地靠在陽臺門框上，和一群公子哥談笑風生。

程星苒站在他身側，穿著樸素的米白裙，頭發隨意束起，妝容極淡。可因為站在謝翡旁邊，看起來比任何一位珠光寶氣的名媛都更顯眼。

她低著頭，像不愿參與這些上流話題，卻又始終留在謝翡旁邊。

“謝總身邊這位是？”有人故意問。

“聽說是謝家贊助的貧困生。”另一個女聲故作諷刺，“**掛的，真不知道謝翡看上她哪了。”

許知意仿佛沒聽見。

她只盯著謝翡，一邊看著，一邊發著呆。

可謝翡卻忽然轉頭，對上她的視線。

然后，朝她招了招手，唇角微揚：“站那么遠干什么，過來。”

就像馴養得很好的寵物，只要他開口，她便下意識地邁出步伐。

她從侍者托盤上取了杯酒，走過去遞給他。

謝翡垂眸看了她一眼，接過酒，也沒說謝謝。

“怎么今天這么乖？”他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語氣似笑非笑，“還在為昨天我讓你去接程星苒的事生氣？”

許知意眸光一閃，垂下眼簾：“你讓我做的，我都會做。”

程星苒站在一旁，看了她一眼，諷刺道：“許小姐果然溫柔體貼，不像我，脾氣不太好。”

謝翡仿佛沒聽見，忽然靠近許知意，熱氣拂過她耳側，語氣曖昧：“也是，你不是愛我愛得要死嘛，怎么會生氣？”

她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

謝翡不以為意，只笑了笑，視線落在她手里的禮盒上。

許知意深吸一口氣，將禮物遞出去。

“謝翡，生日快樂。”她的聲音一如既往溫軟，臉上笑容也得體大方。

謝翡掃了一眼盒子，沒有接，反而笑出聲：“又是表？”

“你不是喜歡嗎？”

“也是。”他隨口接過禮盒，卻沒有拆開，只隨手放到桌上，“費心了。”

話語輕慢，卻透著一種不經意的俯視感。

旁邊的程星苒冷哼一聲。

謝翡看過去，語氣反而帶了點認真：“那你呢，程星苒，你送我什么？”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了過來。

程星苒顯然沒料到自己會成為焦點，一時間微愣。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木盒，打開，是一支舊鋼筆。

“這不是我爸以前送我的。”程星苒語氣略顯局促，“聽說你小時候也練字，我想也許你會喜歡。”

短暫的沉默。

下一秒，謝翡忽然笑了：“竟然是永生中號…這種現在都買不到了。”

他接過鋼筆，眉眼帶笑，轉了兩圈，像捧著什么寶貝。

“我小時候確實有一支，不過早弄丟了。”謝翡低頭看著鋼筆，語氣輕快，“沒想到你還有。”

“我很喜歡。”

一句“我很喜歡”，卻像一記掌扇在許知意臉上。

旁邊不知是誰低聲笑道：“真是心有靈犀。”

也有人竊竊私語：“大小姐送了幾百萬的表，還比不上人家隨手一支筆。”

和許知意不對付的幾個世家小姐，更是毫不掩飾的嘲笑道：“也不知道她哪來的毅力，**個臉天天纏著謝翡的。”

許知意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掌心泛白。

但她仍笑著，像早已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