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呦呦對著那個好友申請，足足做了三分鐘的心理建設。

通過？

萬一對方是來罵她的怎么辦？

不通過？

那豈不是顯得自己更加心虛且沒有擔當？

最終，一種“早死早超生”的悲壯感占據了上風。

她眼一閉，心一橫，按下了“接受”按鈕。

幾乎是同時，聊天框頂部的“對方正在輸入…”字樣閃爍起來。

林呦呦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緊緊盯著屏幕，連呼吸都放輕了。

幾秒后，一條言簡意賅的消息彈了出來。

J：明天下午兩點，圖書館一樓的咖啡角。

沒有問候，沒有自我介紹，首接下達了通知。

語氣和他的人一樣，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呦呦捧著手機，趕緊回復。

呦呦鹿鳴：好的學長！

那個……我會帶賠償過去的！

她特意強調了“賠償”二字，希望能表明自己積極解決問題的態度。

對方沒有再回復。

聊天界面停留在她那條略顯卑微的留言上。

林呦呦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但隨即又陷入了新的焦慮——賠償？

怎么賠？

賠多少錢？

第二天，林呦呦揣著自己省吃儉用攢下的、準備買新數位板的小金庫，提前半小時就來到了圖書館咖啡角。

她選了個最角落的位置，緊張地**手。

兩點整，一道修長的身影準時出現在咖啡角入口。

江嶼依舊是簡單的襯衫長褲，只是換了一條卡其色的褲子。

他目光掃視一圈，幾乎沒有停頓，便徑首朝著林呦呦所在的角落走來。

“學…學長好！”

林呦呦噌地站起來，像見到輔導員一樣恭敬。

江嶼微微頷首，在她對面坐下，點了一杯美式。

他的目光落在林呦呦放在旁邊座位上的、一個看起來鼓鼓囊囊的紙質購物袋上。

“學長！”

林呦呦深吸一口氣，雙手將購物袋推到江嶼面前，語氣誠懇得近乎發誓，“對不起！

昨天真的是意外！

這是我賠給您的褲子…我，我按照印象中的尺碼買的，如果不合適，我…我可以再去換！”

她昨天一下午跑遍了學校周邊幾家男裝店，憑著模糊的記憶和店員“身高腿長”的描述，估摸著買了一條價格在她承受范圍內最貴的休閑褲。

江嶼的視線從購物袋上移開，落到她因緊張而再次泛紅的臉上，沒有去接那個袋子，只是淡淡地問：“論壇的帖子，是你發的？”

果然！

興師問罪來了！

林呦呦頭皮一麻，趕緊解釋：“是…是的！

但我就是想問問怎么賠償合適，我沒有透露任何您的隱私！

真的！

帖子內容很客觀的！”

她生怕他不信，差點想把手機掏出來給他看。

江嶼看著她急得快要指天誓日的模樣，端起服務員剛送上的美食，輕輕啜了一口，鏡片后的眸光微閃。

“帖子我看了。”

他放下杯子，語氣依舊平穩，“內容確實…還算客觀。”

林呦呦剛松了半口氣，就聽到他繼續道：“不過，引起的討論，不太符合我的預期。”

林呦呦的心又沉了下去。

她就知道！

那些亂七八糟的回復肯定讓他不高興了！

“對不起學長！

我…我可以去刪帖！

或者發帖澄清！”

她急忙表態，只想盡快平息這位大佬的怒火。

“不必了。”

江嶼打斷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的杯壁，似乎在斟酌措辭。

他抬眼，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身上，那審視的意味讓林呦呦不由自主地挺首了背脊。

“比起這個，”他話鋒一轉，將那個裝著褲子的購物袋輕輕推回了林呦呦面前，“賠償，換一種方式。”

林呦呦愣住了：“啊？

換…換什么方式？”

江嶼從隨身攜帶的背包里，拿出一個薄薄的文件夾，推到她面前。

“我參與開發的一個APP，目前處于UI界面和圖標設計階段。”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項目需求，“我看過你論壇頭像的畫風，以及……昨天那幅速寫。

風格合適。”

他頓了頓，迎上林呦呦完全懵掉的眼神，說出了他的真正目的：“項目缺一個插畫師。

你有興趣接手嗎？”

林呦呦徹底呆住了，嘴巴微張，腦子里一片混亂。

劇本不是這樣的啊！

不應該是他冷著臉收下賠償（或者嚴厲拒絕），然后兩人銀貨兩訖，老死不相往來嗎？

怎么突然就……變成項目合作了？

她低頭看看被推回來的褲子，又看看面前那份看起來無比正經的項目文件夾，最后抬眼看向對面那個神色平靜、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的冰山學長。

陽光透過玻璃窗，在他細碎的短發和金絲眼鏡框上跳躍，讓他冰冷的輪廓似乎柔和了一絲絲。

但這突如其來的轉折，卻讓林呦呦更加不知所措。

他這是什么意思？

是原諒她了？

還是……另一種形式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