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來。
前前后后，都是紅戲袍。
陳默閉上眼睛，又睜開。不是幻覺。那些人還在，一個接一個，沿著路兩邊站著，每隔幾十米一個，全穿著大紅戲袍，全戴墨鏡，全舉著手，臉全朝著他的方向。
這不是路。這是送葬的隊伍。
陳默把車停在路中間，熄了火，閉上眼睛。他不知道該往哪兒開，哪兒都是紅的。
不知過了多久，車窗被人敲響。
四
陳默睜開眼。
霧散了。路還是那條北嶺路，兩邊沒有紅戲袍，什么都沒有。車窗上貼著一張臉——一張人臉，中年男人，普通長相，正隔著玻璃朝他笑。
陳默搖下車窗。
“師傅，走嗎？”那人問。
陳默看著他。普通衣服，普通長相，站在路邊，不像任何異常的東西。
“去哪兒？”
“城中村，老槐樹那片。”
陳默想了想，那個地方他知道，在北嶺山腳下，住著些等拆遷的老戶，早該拆完了，還剩幾家釘子戶。
“上車。”
那人拉開后門，坐進來。陳默從后視鏡看了一眼——普通人，低頭看手機，手機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沒什么異常。
陳默發動車子，往城中村開。
開了五分鐘，那人忽然開口：
“師傅，開慢點。”
陳默沒說話，腳底下松了松油門。
又開了一會兒，那人又開口：
“師傅，您看我——”
陳默的心猛地一緊。
“——我這身段，好看嗎？”
后視鏡里，那人抬起頭。墨鏡。一副墨鏡，不知什么時候戴上的。墨鏡后面，看不清眼睛，只看見兩個綠色的光點，幽幽地亮著。
陳默想起老姜頭的話：別回答。別回頭。別答應。
他沒說話，腳底下慢慢踩死油門。
“師傅，您沒聽見我問話嗎？”那人的聲音變了，變得尖細，像什么東西捏著嗓子說話，“我問您，我好看嗎？”
陳默盯著前面的路，手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
“師傅——”
陳默一腳油門踩到底。
五
車沖出去的那一瞬間，陳默從后視鏡里看見后座的人站了起來——站起來，不是從座位上站起來，是整個人直直地升起來，像有什么東西把他托高。
那人在笑。嘴咧開，咧到耳朵根，露出一排細密的尖牙。
“師傅——”那聲音追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