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盤綠色凝膠上。侍者服漿硬的領口磨著脖子。我能感覺到沙發上幾道目光落在我身上，好奇的，打量貨品般的，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林薇薇似乎終于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快，很淡，像掃過一件無關緊要的家具。

翻倍工資。我現在月薪八千，翻倍是一萬六。在這座城市，一萬六足夠我在偏僻的城中村租個稍微像樣點的單間，去掉吃用，或許還能每月存下一點。前提是沒有意外，沒有生病，沒有家里突然需要錢。

而這只蝦，一天的口糧，就抵我一個月工資。

“謝謝陳少?！蔽衣牭阶约旱穆曇?，平穩，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感激和謙卑。我抬起頭，臉上擠出訓練過的、標準的服務性微笑?！拔乙欢ūM心盡力。”

陳少似乎很滿意我的“識趣”，揮了揮手。我立刻將銀盤小心地遞到水晶缸一個特定的喂食口，“蝦王”幽淵的幾條觸須優雅地探過來，卷走凝膠，復眼微微轉動，深紫色的光澤似乎掃過我，帶著一種非生物的、冰冷的漠然。

就在這時，幽淵的腹部下方，那個被稱為“育囊”的特殊結構，忽然亮起一陣急促的、不穩定的幽藍色光芒，同時發出輕微的、如同電流過載般的“噼啪”聲。它龐大的身軀在水晶缸中不安地扭動了一下，幾條星光觸須狂亂地擺動，激起細密的水波。

“怎么回事？”陳少立刻坐直身體，看向全息面板。其他客人也好奇地探過頭。

“精神產卵前兆。”一個戴著金絲眼鏡、一直沒怎么說話的年輕人推了推眼鏡，他是陳少的御用“蝦醫”助理，姓趙。“‘幽淵’的精神力成長曲線太陡，育囊壓力過大，可能要提前排解。不過這種非繁殖季的強制排解，產出的卵基本是廢卵，沒有精神共鳴活性，孵化不了?！?br>
仿佛印證他的話，幽淵的育囊光芒達到頂峰，然后迅速黯淡。一顆大約指甲蓋大小、通體灰白、只有最中心包裹著一絲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幽藍光點的橢圓形物體，從育囊口緩緩排出，沉入缸底特制的、鋪著細軟白色能量砂的“產卵區”。那顆卵看起來毫無生氣，像一粒普通的、失去光澤的劣質珍珠，和它“父母”那流光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