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了整整十年，才一步步走到柳淮安身邊。

從一個見不得光的外室，成為他親口許諾要八抬大轎迎娶的正妻。

所有人都說我苦盡甘來。

可就在大婚的前一天，我決定不嫁了。

我找出當年為我倆牽線的王媒婆，將一沓銀票推到她面前，聲音平靜：“王媽媽，我想悔婚。”

王媒婆驚得差點打翻茶盞，滿臉不敢置信：

“阮阮姑娘，我可聽說你為了季公子，什么苦都吃了。”

“眼看就要修成正果了，這節骨眼上怎么能悔婚？”

我攥緊了袖中那本寫了十年的賬冊，輕聲打斷她的話：“王媽媽，幫我這個忙。”

......

王媒婆最終還是收下了銀票。

她走后，偌大的宅院瞬間安靜下來。

我獨自坐在妝臺前，鏡中的自己鳳冠霞帔，明艷動人。

可我眼中卻無半點喜色。

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柳淮安推門而入，俊朗的臉上帶著薄怒。

“阮阮，你鬧夠了沒有？！”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們明日大婚，你現在說不嫁了，讓我柳家的臉面往哪兒擱？”

我抬起眼，平靜地看著他。

曾幾何時，這張臉是我十年來的夢。

我沒有掙扎，只是輕輕開口：“柳淮安，放手。”

我的冷靜似乎激怒了他，他雙眼赤紅：“阮阮，別逼我。”

“我逼你？”

我忽然笑了，笑聲越來越大，最后笑出了眼淚。

“柳淮安，這十年來，究竟是誰在逼誰？”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從袖中抽出那本賬冊，狠狠砸在他臉上。

“你好好看看！”

紙張散落一地，每一頁，都記錄著我這十年來的付出。

柳淮安低頭，隨手撿起一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

“永安三年春，為淮安疏通翰林院關系，典當母親遺物金步搖，得銀三百兩。”

“永安四年夏，淮安仕途受阻，需銀錢打點，繡品《百鳥朝鳳圖》售五百兩。”

“永安五年冬，淮安染疾，尋名醫，購貴藥，花銷八百六十兩。”

......

一樁樁，一件件，密密麻麻，全是我為他鋪路的心血。

柳淮安的身子晃了晃，他抬起頭，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阮阮，你聽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