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夜端著墮胎藥走進來時，我已經將臉上的淚擦干。

見我醒來，他一驚。

“裊裊你醒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眼神里滿是擔憂。

我搖了搖頭。

見我沒有說話，尋夜心下一沉。

試探開口問道：“我一開門便見你倒在門口，可給我嚇壞了。”

“這是發生何事，怎地突然回來了？又不進去找我？”

我低著頭，平靜回道：

“本想叫你，可剛落地，就耗盡了所有法力，撐不住，就暈了。”

我的話讓尋夜松了口氣。

“不是告訴你，待那些孤魂都找回來，我便去接你嗎？”

“尋夜，我懷孕了。”

尋夜臉上沒有半分驚喜，平靜道：

“我知道，鬼醫剛才和我說了。”

“我要回來。”

尋夜為難地嘆口氣，語重心長道：

“你有了身孕，我自然想接你回來。”

“可是那些孤魂還未找回，人人都知我與你關系，若我不避嫌，唯你破了例，便失了條法。”

“日后，我該如何管理這偌大的地府？”

這是尋夜第三次用避嫌做借口。

第一次，他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我是**夫人，犯了重罪更因以身作則。

于是將我送去寒冰地獄，讓我服刑三百年。

第二次，三百年刑滿，我九次傳音被切斷。

直到我強行催法術，筋脈寸亂。

九死一生，撿回來一口氣。

可我等來的，只有一份湯藥，還有一句孤魂未找回，再等等。

如今，他依舊以避嫌為借口，不肯讓我回來。

我失望地看著尋夜。

長舒一口氣。

“在那里，我沒辦法安心養胎。”

尋夜輕聲道：“知道你身子弱，我特讓鬼醫為你熬了安胎藥。”

我的目光落在尋夜手中的湯藥。

我心中再清楚不過，這并非什么安胎藥。

他真的為了黎夭夭，一而再再而三，舍棄我與孩子。

看著那碗墮胎藥，我顫聲問道：

“我能不能不喝？”

尋夜笑著摸著我的頭：

“聽話，乖。”

心中對尋夜最后一絲情誼在此時驟然散去。

我不再猶豫，端起墮胎藥一飲而盡。

須臾，我的腹部傳來劇烈絞痛。

尋夜故作慌張為我尋鬼醫，可直到我昏了過去，鬼醫也不曾出現。

再醒來時，耳邊傳來尋夜與黎夭夭**的聲音。

“夜哥哥別鬧，人家還懷著身孕呢。”

“鬼醫說了，你現在胎象穩固沒事的。”

尋夜粗重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屋子中，顯得尤為刺耳。

“姐姐，萬一醒了怎么辦？”

黎夭夭的話提點了尋夜，他立刻松了手，踱步到床邊。

看著我微顫的睫毛，輕聲喚道：

“裊裊。”

我緩緩睜眼，我的手下意識覆上了小腹。

尋夜一頓，故作傷心道：“鬼醫將安胎藥與墮胎藥弄混了，我已經將他打死了。”

“你別難過，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

我對上尋夜的眼睛，他紅著眼，神色悲傷，絲毫不像說謊。

若非我知道了事情真相，說不定還會像從前一樣被他騙了。

我別過頭，啞著嗓子回到：“不會的。”

尋夜牽著我的手，輕聲哄道：

“會的，你放心我會找最好的鬼醫為你醫治。”

“我們還會再有孩子。”

尋夜以為我是說我的身體不可能再有孕。

可他不知，我說的是，我不會再和他有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