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畢竟任誰也知道，留影石若當真能記錄下林清清潛入禁地的畫面，那便是鐵證如山！

幾位原本面露猶疑的長老，此刻也神情驟變，目光如炬地直直看向我，又掃了眼溫玉珩和他護在身后的林清清。

林清清面色驟變。

驚慌之下，她竟連素日慣常的小白花偽裝都忘了，竟直勾勾的用那怨毒的目光盯著我。

手指死死攥住了溫玉珩的衣袖，似怨似嗔的又喚了一聲。

“師尊～”

溫玉珩身形幾不可察地一僵。

“孽徒！還敢妖言惑眾！”

他驟然抬手，五指虛抓，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間籠罩了我！

我懷中的乾坤袋不受控制地飛出，直直落入他掌心！

“掌門！不可！”

惹得向來古板端方的執法長老失聲喊道。

“若真有留影石，當眾驗看便是，何須——”

“此徒已被魔氣污染，此時拿出此物，恐對宗門不利！”

溫玉珩厲聲打斷。

隨后看也不看，掌心靈力狠狠壓來。

“咔嚓！”

乾坤袋連同里面我存放的所有物品，包括那枚至關重要的留影石，在他手中盡數化為齏粉！

粉末自他指縫間簌簌落下，混入滿地塵土間。

最后一線證據，就這么……沒了。

我呆呆地看著那飄散的粉末，渾身的血液仿佛也在這一刻凍結。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幾位長老面面相覷，眼神驚疑不定。

執法長老張了張嘴，看著那漫天飄散的齏粉，終究還是將話咽了回去。

只是長嘆一聲，搖了搖頭。

就連原本來觀禮的弟子都紛紛交頭接耳，議論個不停。

“大師姐也太慘了……”

有年輕弟子忍不住低語。

卻立即有人反駁。

“慘什么？她對小師妹向來嚴苛，我看十有八成就是她嫉妒小師妹比她更受歡迎，故意詆毀小師妹的清譽。”

“嚴苛？可林師妹入門后，大師姐替她擋過多少次災？上次秘境歷練，若不是大師姐拼死相護，她早就……”

“住口！”

還不等言論發酵，越發對林清清不利。

溫玉珩眼神如刀般掃過，議論聲瞬間平息。

他環視全場，高聲下令。

“云舒月鎮守裂隙不力，心魔已生，言行無狀，污蔑同門。念其過往功勞，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即刻押入思過崖底，沒有本座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思過崖！

那素來是懲治罪犯的禁地。

受刑者將每日承受九九八十一道飛劍穿心。

可我是他的首徒啊……更何況……我到底何罪之有？

幾位原本還想開口勸阻的長老，聽著溫玉珩毫不留情的下令，此刻也噤若寒蟬。

周圍靜悄悄的一片。

我看著溫玉珩那張冰冷的側臉，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我五歲拜師學藝，百年苦修，他曾不止一次說過，我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十五那年，我筑基失敗，經脈寸斷。

是他衣不解帶守了我七天七夜，用本命真元為我續脈。

他蒼白著臉，摸著我汗濕的頭發對我承諾。

“月兒，只要師父在，定不會讓你輕易倒下。”

結丹那年，九重天雷劈下，他替我扛了所有，背上一片焦黑。

卻還笑著安慰嚇哭的我。

“哭什么，師父皮糙肉厚。擋幾道天雷而已，不礙事。我的月兒，將來可是要做翱翔九天的鳳凰，可不能再輕易哭鼻子。”

他曾牽著我的手，細心帶我丈量過青云宗的每一寸土地，溫聲告訴我。

“將來，這里都會交到你手上。月兒，你會是青云宗最年輕的掌門。”

可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

哦，我想起來了。

是林清清來了。

她頂著故人遺孤的旗子，輕而易舉的就擠走了我的位置。

她只需要紅一紅眼眶，就能得到我苦修十年積攢功勞都未必能換來的天品丹藥。

她只需要嬌滴滴喊一聲“師尊”，就能讓素來公正嚴明的他，一次次破例偏袒。

她說害怕雷雨夜，他就整夜守在她房外哄他入眠。

她說想要看極北的雪蓮，他便親自遠赴冰原，帶回時還受了不輕的傷。

而我重傷出關那日，只等到他一句輕飄飄的叮囑。

“月兒，你是大師姐，往后要多照顧，多讓著師妹。”

讓？

可我讓的還不夠多嗎？

我讓了丹藥，讓了秘境，讓了師尊的關心和陪伴。

如今，連我的修為、我的前程、我百年來視若家園的宗門，也要一并讓給她嗎？

甚至，連我的命，也要為她的清譽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