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醒來，已經是早上。

我摸了摸滾燙的額頭，起身一步步挪到客廳。

許志文難得下廚，餐桌上擺著簡單的早餐。

見到我起床，他摘下圍裙就去穿鞋。

“老婆，公司有急事我先走了，你快叫女兒起床。”

可是，女兒都死了，我怎么叫她起床？

女兒往常總會等他下班，和他說晚安才肯睡覺。

昨天晚上，他沒有見到她。

但凡許志文能多在意女兒一點，就能發現異常。

我壓抑著內心的波瀾，冷冷看著他道。

“許志文，小愛死了。”

許志文全身一震，眼神恍惚了一下。

他似乎才想起，昨天讓女兒頂著****往考場趕。

不過，他很快就恢復了平靜，揚聲道。

“小愛，爸爸昨天是有事讓你半路下車的。”

“你今天乖乖去**，爸爸晚上回來補償你。”

說完，他睨了我一眼，語氣帶著不耐。

“女兒不懂事，你也跟著鬧，死這個詞是可以隨意說的嗎？”

他憤然離去，重重地關上了家門。

關門聲震得我耳膜發疼，心口的疼更甚。

我換了件衣服，出門去了醫院。

醫生給我開了退燒藥，我又去拿了女兒的死亡證明。

那張紙輕飄飄的，卻壓得我喘不過氣。

經過婦產科走廊時，我停下了腳步。

許志文扶著林婉站在窗邊，林婉肚子微微隆起。

見到我，許志文臉上滿是慌張，下意識擋在林婉身前。

林婉卻溫婉一笑，自然地和我打招呼。

“許**，這么巧。”

我死死盯著她的肚子，指尖攥得發白。

她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伸手摸了摸凸起的腹部，笑得溫柔。

“希望能生個女兒，和你的小愛一樣可愛。”

我的心像被人攥住了，狠狠擰了一把。

她看到我臉上的悲戚，湊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

“不過，我的女兒會平平安安長大，不像你的小愛那么短命。”

我腦袋轟的一聲，聲音發顫地質問她。

“小愛的死，是不是你搞的鬼？”

她卻佯裝害怕縮了縮脖子，聲音變得怯怯的。

“許**，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你少裝！”我又逼近一步，聲音大了起來，“一定是你搞的……”

許志文臉色一沉，上前伸手就推了我一把。

“周敏，你要發瘋回家發瘋去！”

我重重倒在地上，手里的藥和女兒的死亡證明散落一地。

許志文看到死亡證明，眉頭一皺，蹲下去撿。

就在這時，林婉捂著肚子叫了一聲。

“志文，我肚子疼……”

他立刻站起來，轉身扶住林婉。

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腰，語氣慌張。

“哪里疼？我帶你去看醫生。”

他抱起她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頭看我。

“如果婉婉有什么事，我饒不了你！”

林婉縮在他懷里，雙手摟著他的脖子，朝我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像一把刀，無聲無息地扎進我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