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醫院后，我打車去了殯儀館。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女兒旁邊。

外面的天從白變灰，從灰變黑。

直到工作人員推門進來，輕聲說。

“周女士，還有半小時。”

半小時后，我的女兒就要被推進火化爐了。

那個會笑會鬧會撒嬌的女兒，就要變成一捧灰了。

我站起身，從包里拿出女兒最愛的公主裙放在她旁邊。

她穿著這件衣服在客廳里跑，在小區里跳，在我眼前一天天長高。

我一遍遍地喊她的名字，小愛，小愛，你醒醒好不好。

可她一動不動，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這時，我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我按下接聽鍵，聽筒里傳來許志文暴怒的聲音。

“許愛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你讓她接電話！”

“她把我和婉婉進酒店的視頻發到網上，害得婉婉被網曝差點小產！”

“你讓她滾過來醫院，跪著和婉婉道歉！”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和女兒在城南殯儀館，你來找她吧。”

許志文沒有察覺出異樣，還在電話里一味發泄情緒。

“好啊，正好，我要把這個孽畜打死直接火化了！”

我沒有再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打開女兒的社交媒體賬號，置頂的是一條視頻。

視頻里，許志文擁著林婉，親昵地走進酒店大門。

配文寫著：我爸爸背著媽媽和別的女人約會，我該怎么辦？

我盯著那行字，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她才十六歲，就看到自己的父親摟著別的女人走進酒店，

她那么慌張，那么害怕，可是她不敢告訴我。

她怕我難過，她怕這個家散了。

她只能把視頻發到網上，用稚嫩的字問。

我該怎么辦？

可她沒等到答案，就被卷進了那個下水道。

我捂著胸口，哭得渾身發抖。

不到十分鐘，滿臉怒氣的許志文走了進來。

他的身后，還跟著兩名**。

**看到我，顯然有些驚訝。

“周女士，您怎么會在這里？”

我擦了擦眼淚，認出了處理女兒事故的李警官。

“李警官，真是巧合，我們又見面了，這次是因為……”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許志文打斷了。

“李警官，我女兒許愛惡意**他人隱私，導致林婉被嚴重網暴。”

“我要控告她，請你們依法處理！”

李警官皺眉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許志文。

“您確定要控告您的女兒許愛？”

許志文斬釘截鐵地點頭：“確定。”

“請您讓周敏交出許愛，將她帶到警局去。”

“最好讓她在里面待上一段時間，讓她明白什么事該做，什么事不該做！”

李警官沒有動，眉頭皺得更緊了。

“但是，據我所知，許愛已經去世了。”

許志文愣住了，嘴巴張開又合上。

但很快，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厭惡，朝我冷笑。

“行啊周敏，你為了護那個孽畜，連警官都收買了？”

李警官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疑惑問我。

“周女士，難道你沒把你女兒去世的事情，告訴你的先生嗎？”

我搖頭，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他滿心滿眼都是林婉，壓根聽不進我說的話。”

說完，我伸手握住棺蓋的邊緣，用力一推。

“不過，他現在能親眼看到了。”

女兒安安靜靜地躺在里面，嘴唇發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