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好報。”
她怔住。
我將契書放下，轉(zhuǎn)身離開。
剛走到門口，沈知微忽然追出來。
“郡主。”
我停步。
她認真行禮：“多謝您。”
我看著她，忽然有些恍惚。
前世我從未得到過姜明棠一句善意。
可現(xiàn)在，我用姜明棠的身份，對從前的自己伸出手。
命運像一條繩。
終于被我親手剪斷了第一根結。謝臨淵很快知道我去了濟安堂。
傍晚，他等在國公府外。
這一次他沒有跪。
他站在風里，臉色比前幾日更沉。
“你為何去沈家？”
我坐在馬車里，連簾子都沒掀。
“與你何干？”
他沉默片刻，低聲道：“沈家只是商戶，你若需要藥材，我可以替你找更好的。”
我笑了。
前世，他也是這樣。
拿著沈家的銀子，嫌沈家低賤。
用著我的真心，嫌我的真心礙眼。
“謝臨淵。”我問，“你是不是覺得，商戶的錢干凈好用，人卻上不得臺面？”
外面久久無聲。
我掀開車簾，看見他眼底閃過一絲狼狽。
他當然這樣想。
他一直這樣想。
前世他愿意讓我陪他熬苦日子，卻不愿意讓我站在他身邊受人敬酒。
他說：“知微，你不適合京城。”
我信了。
后來才知道，不是我不適合京城。
是他不想讓我適合。
謝臨淵看著我：“明棠，你以前從不管這些。”我淡淡道：“人總會變。”
“因為沈知微？”
他念出這個名字時，我心口還是輕輕一顫。
不是愛。
是疼過太久留下的舊傷。
我說：“她比你好。”
謝臨淵臉色瞬間難看。
“你才見過她一面。”
“一面足夠了。”我放下簾子，“至少她不會一邊求人幫忙，一邊瞧不起人。”
馬車緩緩駛?cè)敫T。
身后，謝臨淵站了許久。
我知道，他不甘心。
可這才剛開始。
前世改變沈家命運的第一場禍事，是賞花宴。
長公主府設宴，京中貴女云集。
姜明棠帶我去赴宴。
她親熱地挽著我的手，說：“知微，你別怕，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
我信了。
結果宴席過半，她的御賜玉佩不見了。
最后，那枚玉佩從我的袖中掉出來。
所有人都說我手腳不干凈。
我哭著解釋。沒人聽。
謝臨淵也在。
我望向他，希望他替我說一句。
他卻避開我的眼睛，對我說：“知微，認個錯，此事便過去了。”
那一刻，我的心裂了一道縫。
后來我才知道，那玉佩是姜明棠親手讓丫鬟塞進我袖中的。
她只是想看看，謝臨淵會不會為了我忤逆她。
答案顯而易見。
這一世，賞花宴請?zhí)俅嗡偷絿?br>我盯著那張描金帖子，笑了。
青蕪問：“郡主還要帶沈姑娘去嗎？”
我說：“帶。”
她有些遲疑：“可沈姑娘出身低，宴上那些貴女嘴碎，恐怕……”
“恐怕什么？”
我抬眼看她。
青蕪立刻跪下：“奴婢多嘴。”
我慢慢道：“去告訴府中上下，沈知微是我請來的客人。誰敢輕慢她，就是輕慢我。”
賞花宴那日，沈知微穿了一身月白衣裙。
我親自讓人送去的。
她不施濃妝，卻干凈得像枝新開的梨花。她有些不自在。
“郡主，我這樣會不會不合適？”
“很合適。”我替她扶正發(fā)簪，“你不必討好任何人。”
她愣愣看著我。
我知道，她還不明白這句話的重量。
但沒關系。
以后她會懂。
宴上，貴女們果然對她指指點點。
“商戶女也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