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摔什么？"
我不說話，死死盯著桌面。
門鈴突然響了。
哥哥去開門，進來一個穿灰色職業裙的女人，三十出頭，手里夾著文件袋。
"姜總，下周的合同需要您簽字。"
她掃了我一眼，又很快收回去。
但那個眼神我接住了。
打量。嫌棄。然后是一種心知肚明的同情。
哥哥接過文件翻了翻，順嘴介紹："這是我助理趙蕓。趙姐，這是我妹妹晚晚，今天剛回來。"
趙蕓禮貌性地點了點頭，笑容客氣又疏遠。
"姜總這些天為了接妹妹，好幾個單子都推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看的是宋妍。
宋妍立刻接上："是呀，哥哥最疼姐姐了，這些天連我都顧不上。"
兩個人一唱一和。
趙蕓臨走前在門口停了一下，像是無意地開口。
"對了姜總，下周的客戶晚宴，宋妍是不是還跟上次一樣幫您接待？上次周總對她印象很好。"
哥哥點頭。
"妍妍來吧，晚晚剛回來不方便出席這種場合。"
不方便。
因為我是蹲過牢的人。
宋妍沖我溫柔一笑，那笑里有得意，有炫耀，還有一點點施舍式的憐憫。
"姐姐你安心在家歇著，外面的事交給我就好。"
趙蕓走后，哥哥蹲下撿地上的玉鐲，發現沒摔壞，遞還給宋妍。
"好好收著。晚晚脾氣不好，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宋妍乖巧地接過去，委屈地"嗯"了一聲。
我進了臥室，把門關上。
手指摳進被子里，一聲沒吭。
那個趙蕓，是什么時候進的公司我不知道。
但她站在宋妍那邊，這件事，清清楚楚。

第二天一早，我起來喝水。
路過宋妍房間的時候聽見她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沒關門。
"……那個周總約我吃飯，我去不去？上次他送了我一只包，還挺好看的。"
"去唄，反正哥哥不知道。"電話那頭是個女人的聲音。
"也是。哥給我的零花錢這個月花超了，正好讓周總請客。"
她笑了兩聲，聽見走廊有動靜，猛地回頭。
看見是我，臉色一變，啪地掛了電話。
"你偷聽我說話？"
"門沒關。"
她盯了我兩秒，恢復了那副無辜的樣子。
"姐姐，我跟朋友聊天呢，你別多想。"
我沒接話，端著水杯回了房間。
中午哥哥回來吃飯，飯桌上宋妍有說有笑，一口一個"哥哥辛苦了"。
她說這個月想報個舞蹈班，學費三萬。
哥哥看都沒看就轉了錢。
"喜歡就學，別委屈自己。"
宋妍甜甜地道謝，順手給他盛了碗湯。
我坐在一旁安靜吃飯。
哥哥看了我一眼。
"晚晚，你以后想做什么？等過一陣子我給你在公司安排個位置。"
"不用。"
"怎么不用？你一個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我自己能養活自己。"
他皺了皺眉，沒再說。
宋妍放下湯碗，語氣里帶著關心。
"姐姐，哥哥也是好意。你剛出來，外面不好找工作的，有案底人家不愿意要。"
這句話輕飄飄的，戳得剛剛好。
哥哥的表情果然又沉了幾分。
"晚晚，聽話，別犟。"
我把碗筷擱下來。
"吃飽了。"
起身回了房間。
關門前我聽見宋妍壓低了聲音說："哥，姐姐脾氣好大，我就是說了實話，她就不高興了。"
哥哥嘆了口氣："她在里面待了三年，心里有氣，你讓著她點。"
"我讓了呀。可是她連鐲子都不要，我心里也難過。"
門"嗒"一聲關上。
我靠著門板，攥著水杯，一口水都喝不下去。

下午哥哥去公司了。
家里只剩我和宋妍。
她窩在沙發上看手機，我在房間里坐著。
傍晚的時候她忽然敲我的門。
"姐姐，哥讓我問你，晚上想吃什么？他下班帶回來。"
"隨便。"
"那我讓他買你以前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我沒答話。
她也不走，靠在門框上慢悠悠地說。
"姐姐，其實你不用這么防著我。過去的事我早就不計較了。"
"那只鐲子是我主動送你的，你不喜歡就算了，我再也不提了。"
她字字句句都是大度和體貼。
但我在監獄里待了三年，見過的臉太多了。
知道什么表情是真的，什么是戲。
"宋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