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電磁爐討價還價，默默合上了手里的《刑法學》。
沉默了幾秒。
"我有紫菜蛋花湯料。"
三個人齊刷刷抬頭看他。
"免費的。"他補充道。
"北辭哥！你是這個宿舍最靚的仔！"
四碗面，六個雞蛋，四根火腿腸，一鍋紫菜蛋花湯。
他們坐在各自的床上，呲溜呲溜地吃面。
宋野吃到一半，忽然用筷子指著裴時序。
"哥們兒，我就問一句話。你回答完我絕不再問。"
裴時序嚼著面條看他。
"你緊急***填的那個***號碼——是總臺？還是哪個部門的直線？"
裴時序咽下面條。
"刑偵支隊。"
宋野的筷子掉進了碗里。
姜銘剛喝進嘴里的湯噴了出來。
顧北辭推眼鏡的手僵住了。
裴時序低頭繼續吃面。
"我養父在那兒上班。"
他說這話的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模一樣。
宿舍陷入了長達十秒的沉默。
然后，姜銘放下碗，深吸一口氣，非常鄭重地拍了拍裴時序的肩膀。
"兄弟，從今天起，你的掛面我承包了。"
"不用。"
"面條錢算我的，雞蛋也算我的。"
"我說了不——"
"火腿腸也算我的。"宋野舉手。
"紫菜湯也是。"顧北辭補充。
裴時序把碗放下，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
三張無比真誠的臉。
他沉默了兩秒。
"你們是怕我打電話舉報宿舍用電磁爐？"
"大哥你可以不說嗎，你一說我是真的有點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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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錢麗華沒打算就這么算了。
那天在教室里丟的人，她記住了。
準確地說——她不覺得自己丟了人。
她覺得是裴時序給她設了套。
"一個學生，緊急***填***？誰信啊？"
辦公室里，她對著隔壁桌的教務員小張吐槽，一邊涂指甲油一邊翻白眼。
"說不定就是故意填個唬人的號碼。***的總臺號碼，網上隨便一查就有。他就是吃準了我不會真打——結果我打了，他反而倒打一耙，搞得好像我在欺負他。"
小張低頭喝茶，不吭聲。
他在這個辦公室待了五年，知道錢麗華說話的時候，最好的回應就是不回應。
"而且你看他那個態度——"錢麗華擰上指甲油瓶蓋，"不卑不亢"的，一個大一新生，跟誰擺譜呢？"
"錢姐。"小張放下茶杯，"那個電話確實是***的。你當時也聽到了。"
"那又怎樣？**媽就真的不在了？誰看見了？死亡證明呢？戶口本呢？"
"他說后續補材料……"
"補？能補早補了。拖著不補就是心虛。"錢麗華靠在椅背上，雙臂交叉，"我跟你說小張，我這雙眼睛，毒。干了十二年教育工作，什么樣的學生我沒見過？這種面冷心黑的類型，十個里面有八個是裝的。"
小張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只是端起茶杯。
"嗯。"
當天下午，錢麗華做了一個決定。
她給學院團委學生會發了一條消息，請學生會干部"協助核實貧困生申請信息"。
說白了——派人去查裴時序的底。
接到任務的，是學生會***沈知意。
沈知意，法學院大三，院學生會唯一一個靠實力而不是靠關系上來的干部。
一米六八，馬尾，不化妝，走路帶風。
她看完錢麗華發來的消息，皺了下眉。
核實貧困生信息？這種事應該是輔導員和資助中心的活兒，什么時候輪到學生會了？
但錢麗華在消息最后加了一句——"院領導也很關注，麻煩盡快落實。"
沈知意拿不準是真是假，回了個"收到"。
她先去查了裴時序的基本信息。
入學檔案很簡單——
裴時序，男，19歲，江城本地人。
父親：裴正清（已故）。
母親：沈若筠（已故）。
監護人：霍崇山。關系：**監護人。
聯系地址：江城市***家屬院。
沈知意盯著"已故"兩個字看了幾秒。
又看了看監護人那一欄——霍崇山。
這個名字，她覺得耳熟。
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她把檔案合上，決定先去找裴時序本人聊聊。
——
然后她找了一整天。
課堂上沒有。
宿舍里沒有。
食堂沒有。
圖書館沒有。
這個人像是從學校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