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紅色的數字
林煙是被一陣刺耳的滴滴聲吵醒的。
不是鬧鐘，不是手機，而是從她腦子里傳來的。
像是某種精密儀器的報警音，尖銳、急促，一下一下撞擊著她的顱骨內側。她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捂著腦袋，差點從宿舍上鋪滾下去。
“什么鬼……”
聲音在睜眼的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串數字。
懸浮在她視野右上角，紅色的，半透明的，像游戲里的UI界面一樣牢牢釘在那里——
23天14小時32分07秒
數字在跳動。
一秒一秒，往下掉。
林煙愣在原地，維持著半坐在床上的姿勢，頭發亂得像雞窩，表情呆滯地望著前方那堵貼滿了便利貼的白墻。她眨了眨眼，數字沒消失。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睜開，那串紅色數字還在，甚至跳到了23天14小時31分鐘。
“我還沒睡醒。”
她自言自語，然后直挺挺地躺了回去。
五秒鐘后，她再次彈起來。
數字還在。
而且又少了五秒。
林煙花了整整十分鐘才確認一件事——她沒瘋，沒做夢，她的大腦里確實出現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倒計時。沒有系統提示音，沒有新手引導，沒有任何說明文字，就是一行冷冰冰的數字，像死神在備忘錄里設了個待辦事項。
23天14小時22分鐘。
還在一秒一秒地減少。
“所以……這是什么意思？”林煙盯著那串數字，聲音有點發干，“我是只能再活23天了？”
宿舍里很安靜。三個室友都去上課了，只剩她一個人。這學期她大三，課表空了一半，今天上午沒課，本來打算睡到十點。
現在看來，這個計劃可能需要調整。
畢竟，如果她真的只剩下23天好活，那睡覺確實挺浪費的。
林煙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她不是一個特別容易恐慌的人——也許是單親家庭長大的緣故，很小就學會了用理性壓制情緒。但現在這種情況，理性好像也不太夠用。
她拿出手機，打開瀏覽器，搜索“腦內出現倒計時”。
搜索結果：387萬條。
第一條：電影《死神來了》觀后感。
第二條：某網友：“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頭上有個死亡倒計時，結果第二天遲到了哈哈哈哈?！?br>第三條：心理診所廣告——“您是否經常產生幻覺？可能是精神**的前兆！”
林煙把手機扣在桌上。
行吧，靠搜索引擎是沒用了。
她又把目光移向那串數字。就這么會兒功夫，又少了三十多秒。不管這個倒計時是什么意思，有一點是確定的——它在走，不會停下來等她。
林煙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一個她后來回想起來也覺得荒謬絕倫的決定。
去上課。
是的，去上課。
因為她實在想不出還有什么別的事情可以做。她總不能沖進醫院急診室說“醫生我腦子里有個倒計時”，也不能打電話給輔導員請假說“老師我覺得我可能快死了”。既然想不到該怎么辦，那就按部就班地生活。
而且說實話，她心里還存著一點僥幸——也許這只是某種罕見但無害的神經現象，也許是最近復習太累產生的幻覺，也許睡一覺就好了。
林煙從床上爬下來，刷牙洗臉，換了一件干凈的白T恤和牛仔褲，把散開的長發扎成馬尾。鏡子里的她看起來和昨天沒有任何區別，臉色正常，眼神正常，嘴角那顆小痣還長在原來的位置。
唯一不同的，是右上角那串不斷減少的數字。
她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兩秒，然后拿起手機，出了門。
十月的風帶著桂花的甜味，吹得校園里的梧桐葉沙沙作響。北城大學的主干道人流如織，自行車鈴叮叮當當地響，一切都很正常。林煙混在人群里，走向第二教學樓。
她注意到，當她不看那串數字的時候，它幾乎是透明的，只有余光能捕捉到一絲紅色。但當她直視它的時候，它就會變得清晰無比，像寫在玻璃上的血字。
23天13小時58分鐘。
還在走。
林煙深吸一口氣，推開階梯教室的門。這節課是《傳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