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妹妹請了城南的汪太醫(yī)去看，汪太醫(yī)說，其實(shí)不算太壞，好好養(yǎng)著，日后行走應(yīng)當(dāng)無礙。"
她說這話時，語氣格外平靜。
像在說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
但我知道她是故意的。
她要告訴我，殷珩的腿不需要我，她一個人就夠了。
我回頭看她："那就好，殷大人少受些苦，是好事。"
顧蘊(yùn)走后，我在正廳里坐了一會兒。
前世，我花了兩年時間，查遍了所有的醫(yī)書，找到了一個在西北隱居的老大夫，用三個月時間把人請到京城，才讓殷珩的腿從"徹底廢了"到"勉強(qiáng)站立"。
那個老大夫，名字叫江鴻。
如今他還在西北。
我讓人備了馬，親自寫了一封信，當(dāng)天傍晚叫人快馬送出去。
不是送給江鴻的。
是送給西北駐軍的副將趙彥的。
趙彥是阿爹的舊部，也是前世我死后第一個去寧王府報信的人。
信里只有一句話。
"江鴻在哪里，替我找到他，請他來京城，不是為殷珩。"
**章
三月十二。
裴懷寧來迎親時，我站在蘇家的正堂里，第一次仔細(xì)打量這個人。
他比我記憶里年輕了些。
前世我見到他，是殷珩坐穩(wěn)了位置之后的事，那時候裴懷寧被壓了多年，臉上帶著一層化不開的郁色。
眼前這個人，不一樣。
眉目端正，站姿很直，接過禮官遞來的東西時，動作沉穩(wěn)，沒有半點(diǎn)慌亂。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蘇姑娘，委屈你了。"
我沒想到他說這話。
他接著道："如今我給不了你什么，但我不會欺負(fù)你，這一點(diǎn)，我能保證。"
很短的兩句話。
不是甜言蜜語，也不是山盟海誓。
但我覺得，夠了。
"那就先這樣吧，"我回他，"寧王殿下，往后多關(guān)照。"
他稍稍一怔，隨即頷首："好。"
拜堂的時候，阿爹站在偏廳，我看見他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隨即挺直了背，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我低頭，忍住笑。
賓客里有人在低聲議論。
"蘇將軍這是什么眼光，放著攝政王不選，把女兒嫁給寧王……"
"蘇家這是要站哪邊？"
"也說不準(zhǔn)，蘇將軍在北境這些年，手里有兵，各方都要拉攏，但這回嫁給寧王，感覺不像是**，倒像是……"
"像是什么？"
說話的人沒有接下去。
婚宴散后，賓客陸續(xù)離開，我坐在寧王府的正房里，喝了杯茶，等裴懷寧進(jìn)來。
他推門進(jìn)來時，臉上帶著一點(diǎn)疲色，在對面坐下，沒有寒暄，直接道："有些事，想提前和你說清楚。"
"你說。"
"殷珩那邊，早晚會找麻煩，苦的是你，我沒法替你擋完所有，但我會盡量。"他頓了一下，"另外，府里我那個幕僚方識言，你若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他。"
我想了一下，問："寧王殿下，你不問我，為什么嫁給你？"
他沉默了片刻。
"不用問，"他說，"各有各的緣由，用不著說清楚。"
窗外，遠(yuǎn)處傳來零星的鞭炮聲。
應(yīng)該是哪家還在辦喜事。
我靠在椅背上，把今天顧蘊(yùn)來蘇家說的話，在心里過了一遍。
殷珩那邊，已經(jīng)動了。
下一步，他會做什么？
第五章
我沒等太久。
大婚后第三天，宮里傳出消息，皇上傳了禮部和吏部的幾位官員進(jìn)宮議事，內(nèi)容沒透露，但隨后跟著出來的消息是，北境的駐軍防務(wù)，要重新核查。
核查由誰主持，沒有明說。
但消息傳進(jìn)寧王府的時候，方識言的臉色變了。
他站在書房里，低聲對裴懷寧道："這是要動蘇將軍。"
裴懷寧沒說話，看著桌上的文書，手指叩了一下桌面。
我坐在旁邊，把茶盞擱下來。
"方先生，核查防務(wù)，通常要多久？"
方識言看了我一眼，回道："少則一月，多則三月，期間若有人在御前活動，隨時可能延長。"
"活動的人，會從哪個口子進(jìn)？"
他愣了一下，沒想到我問這么細(xì)，想了想，道："御史臺，或者兵部。"
"御史臺如今是誰的人？"
方識言轉(zhuǎn)頭看了裴懷寧一眼。
裴懷寧道："說吧。"
方識言才道："御史臺的李正言，和殷珩走得近，去年一本奏折，直接把寧王殿下在戶部的差事擼了，就是他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