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槍倒下的瞬間，想的不是別的，而是囑咐隊長：“別告訴我家人我的真實身份。”
隊長含淚點頭。
幾天后，一筆巨額撫恤金以“意外身故保險”的名義打到了家里。
媽媽看到錢，第一反應是：“這個孽子，死了還算有點用?！?br>爸爸立刻聯系了最好的律師：“快，用這筆錢去撈你弟弟！他可是我們家的希望！”
他們口中的希望，是我那個以全國狀元考入政法大學的弟弟，也是我這次臥底任務的最終目標——一個龐大犯罪集團的頭目。
而我，是他們眼中混跡社會、一事無成的“恥辱”。
我飄在半空，冷冷地看著他們拿著我的賣命錢，去救那個親手下令殺了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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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哥那筆意外險的錢，真的批下來了嗎？”
江海南坐在探視室的玻璃墻后，穿著看守所的黃馬甲。
他的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我飄在半空，冷冷地看著我這個好弟弟。
李翠萍立刻湊到玻璃前，滿臉心疼地看著他。
“批下來了，整整五百萬呢?！?br>“這個孽子，活著的時候天天在外面鬼混，死了總算給家里做了點貢獻。”
江建國站在一旁，煩躁地清了清嗓子。
“行了，別提那個不爭氣的東西了。”
“海南啊，你在里面受苦了，爸已經聯系了最好的張律師。”
江海南低下頭，肩膀微微**。
“爸，媽，都是我不好。”
“如果不是我惹了事，哥哥也不會為了幫我籌錢，出去接那種危險的活兒?！?br>他抬起頭，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哥真的……連一具完整的**都沒留下嗎？”
我看著他那張清秀無辜的臉，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如果靈魂也能嘔吐的話，我現在一定吐他一臉。
五天前，廢棄碼頭。
就是這張臉，帶著溫文爾雅的微笑，把槍口頂在我的額頭上。
他說：“哥，你的**身份我已經知道了。你選吧，是自己消失，還是我送你一程？”
現在，他卻在這里扮演一個痛失胞兄的弟弟。
李翠萍聽到這話，眼圈也紅了。
但她眼里的情緒更多的是憤怒。
“那是他活該。”
“誰讓他天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br>“他要是像你一樣，好好讀書，考個政法大學，能落得這個下場？”
江建國皺起眉頭，打斷了李翠萍的抱怨。
“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br>“張律師，你跟海南說說接下來的計劃?！?br>站在一旁的西裝男走上前來，推了推金絲眼鏡。
“江少爺，您放心。”
“目前警方掌握的證據并不充分。”
“只要我們能搞定受害者家屬，拿到諒解書。”
“再加上**在這邊的人脈運作，取保候審只是時間問題?！?br>江海南擦了擦眼淚，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
“那家屬那邊要多少錢？”
“五百萬夠嗎？”
他故意把五百萬三個字咬得很重。
李翠萍立刻接話，語氣里滿是理所當然。
“不夠也得夠?！?br>“江北那條賤命換來的錢，本來就是留給你用的?！?br>“他也就這點價值了?！?br>我飄在天花板上，聽著我親生母親的話，只覺得一陣悲涼。
七年。
我臥底在江海南的犯罪集團整整七年。
為了不暴露身份，我背負著社會渣滓的罵名。
每一次回家，迎接我的都是冷嘲熱諷和閉門羹。
我以為，至少在他們心里，我還是個兒子。
原來，我只是一臺可以提現的提款機。
江海南隔著玻璃，伸出手貼在李翠萍的手心位置。
“媽，哥已經不在了，以后我會好好孝敬您和爸的?！?br>“等我出去了，我一定把集團做大做強?！?br>“只是哥的后事怎么辦？”
“連個骨灰都沒有，連個墓碑都沒法立?！?br>李翠萍冷哼一聲，滿臉嫌惡地擺了擺手。
“立什么墓碑?！?br>“嫌棄我們家還不夠丟人嗎。”
“一個***的，死在外面那是仇家尋仇?！?br>“萬一連累了我們怎么辦。”
江建國也點頭附和。
“**說得對。”
“這筆錢雖然是以意外險的名義打來的，但誰知道他生前得罪了什么人?！?br>“后事就免了，全當沒生過這個兒子?！?br>“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你撈出來。”
江海南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