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早上，我揣著辭職信來到辦公室。
推開門的瞬間，我就知道出事了。
空氣不對。
同事們三三兩兩擠在一起，看我的眼神很復雜——有同情，有幸災樂禍，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
張偉坐在他的位置上，臉色像紙一樣白。
人事部的經理走了過來，后面跟著兩個保安。
“張偉，你因嚴重違反公司規章**，涉嫌長期侵占下屬工作成果，公司決定即日起與你**勞動關系。”
張偉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憑什么？我要見顧總！我為公司干了五年——”
人事經理冷笑：“顧總說了，念在五年情面上，不追究你挪用部門經費的事，已經是最大的讓步。”
兩個保安上前架住了張偉。
他被拖出去的時候，嘴里還在喊著“不公平”，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徹底消失在電梯門合上的那一瞬間。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辭職信被我攥成了一團。
張偉被開了？
就因為我昨天跟我“媽”吐了幾句槽？
不可能。
我媽是個連微信語音通話都找不到按鈕的退休老**，她怎么可能跟一個上市公司的內部人事有關系？
一定是巧合。
一定是張偉自己做了什么虧心事。
我回到工位，點開“老太后”的對話框。
“媽！你兒子的好消息！那個豬頭上司今天被人事直接帶走了！太解氣了！”
回復依然很快。
“嗯。”
依然惜字如金。
我沒再多想。
接下來半個月，部門沒了負責人，工作節奏一下子松了下來。
我恢復了咸魚本色，每天踩點打卡，準點下班，順便每天跟“老太后”撒撒嬌要點生活費。
“媽，公司附近的房租又漲了，我快吃不起飯了。”
微信錢包提示：收到轉賬5000元。
“媽，我的運動鞋開膠了，能不能贊助一雙新的？”
微信錢包提示：收到轉賬3000元。
“媽，我感覺最近壓力太大，需要去做個**放松一下。”
微信錢包提示：收到轉賬2000元。
我看著越來越鼓的微信錢包，心里有一絲隱隱的不安——我媽什么時候這么大方了？
但這絲不安很快就被真金白銀沖散了。
直到兩周后，公司內網彈出了一條人事公告。
“為推進藍鯨計劃戰略落地，即日起，公司創始人兼CEO顧寧女士將親自兼任市場策劃部總監，全面負責部門工作。”
整個辦公室瞬間炸了。
顧寧是什么人？
業界公認的“女魔王”。
據說她開會從來不看表，因為會議會一直開到她滿意為止。
據說曾經有個項目經理在匯報時說了句“差不多”，被她當場要求重做整個方案。
據說她工位旁邊的綠蘿都比別人的長得慢，因為連植物都怕她。
她要來做我們的直接上司？
我慌了。
我立刻給“老太后”發微信。
“媽！出大事了！我們公司那個女魔王CEO要來直接管我們部門了！完了完了完了，我以后肯定天天被罵！”
那邊沉默了很久。
我正準備發第二條催促，對話框里突然彈出一行字。
“你覺得她很可怕？”
我愣了一下。
我媽什么時候開始對我的上司感興趣了？
不過正好，讓我好好吐槽一番。
“可怕？何止可怕！簡直是職場恐怖片的女主角！媽你不知道，我們公司所有人都怕她。她上次來我們樓層巡視，空調溫度都感覺低了三度。”
“而且她一點人情味都沒有，上次有個實習生在茶水間摔了杯子，她路過看了一眼，實習生當天就遞了辭職信，說是被那一眼看出了心理陰影。”
“我們私底下都叫她冰山女魔王。”
我噼里啪啦發了七八條語音加文字，把我知道的和道聽途說的關于顧寧的八卦一股腦全倒了出去。
發完之后，我靠在椅背上，心滿意足地等著我**安慰。
那邊沉默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彈出來一行字。
“是嗎？我怎么不知道。”
這句話的語氣，有點奇怪。
但我沒往深處想。
我媽一個退休老**，能知道什么？
又過了一周，周末。
我像往常一樣給“老太后”發消息。
“媽，這周末我回家吃飯。”
那邊秒回。
“好。”
周五下午六點整。
打卡機準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