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我，嘴角帶著點譏諷，“說明什么，你自己沒點數？”
我心里猛地一沉。
她說得很自然，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盯著她，沒有接話。
她繼續低頭刷著手機，像是隨口補刀：“公司又不是慈善機構，留誰不留誰，心里都有桿秤。”
我握著椅子扶手的手，慢慢收緊。
“你覺得是我能力不行？”我問。
她聳了聳肩，語氣輕飄飄：“不然呢？”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秒，又移開。
“人家鄒世權也是工程出身，現在都帶團隊了。”她頓了頓，“你呢？”
這句話比剛才更直接。
我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你們最近走得挺近。”我盯著她。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明顯頓了一下。
然后很快恢復正常。
“正常交流。”她說，語氣變冷，“你別多想。”
我看著她的側臉。
燈光打在她臉上，輪廓清晰，卻讓我覺得陌生。
“交流到晚上不回家？”我聲音低了一點。
她把手機往桌上一放，終于正眼看我。
“你什么意思？”她眉頭皺起，“我工作需要，還要跟你報備？”
我沒有退。
“我只是問。”
她盯著我幾秒，像是在判斷我有沒有繼續追問的打算。
然后她輕輕“呵”了一聲。
“鄭智輝，你現在這個狀態，先把自己工作搞明白。”她站起身，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別一天到晚盯著別人。”
她說完，轉身進了臥室。
門關上的聲音不重，卻讓我整個人一下子安靜下來。
我坐在原地，沒有追過去。
胸口那點火氣，慢慢冷下來，變成一種更沉的東西。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節有點發白。
剛才那一刻，我不是沒想繼續問。
只是突然覺得，問了也沒意義。
我轉過身，看向電腦屏幕。
那份技術方案還停在打開的頁面。
光標在一行代碼后面閃著。
我盯著它看了幾秒，伸手點了保存。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一件事。
我不是沒能力。
只是一直在把成果往外推，讓別人站在前面。
我關掉多余的窗口，把文件重新整理了一遍，單獨拷進一個加密文件夾。
動作很慢，卻很清晰。
屋子里很安靜。
臥室的燈已經關了。
她沒有再出來。
我也沒有過去。
電腦風扇輕輕轉著，發出細微的聲音。
我靠在椅子上，閉了閉眼。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
剛進部門，就感覺氣氛有點不對。
幾個人看見我，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我沒理會，徑直走到自己的工位。
電腦剛開機，部門助理走過來，小聲說：“老鄭，會議室開會。”
我點頭，起身過去。
會議室里已經坐了不少人。
我剛進門，就看到主位上坐著一個人。
鄒世權。
他穿著一身干凈的襯衫，袖口卷起一點，整個人看起來很放松。
看到我，他笑了一下，像是早就等著。
“來，坐。”他說。
我在靠邊的位置坐下，沒有多說。
會議開始，他簡單講了幾句調整方向。
內容不復雜，但核心只有一個——項目負責人變更。
他說到名字的時候，沒有看我。
“這個項目，后續由我來統籌。”他語氣很自然，“大家配合一下。”
會議室里有人點頭。
我沒有動。
那一刻，我連驚訝都沒有。
像是早就預料到。
會議結束后，人陸續往外走。
我剛起身，鄒世權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
動作很熟絡。
“老鄭，辛苦了。”他笑著說，“你之前做的基礎很好，后面多配合。”
他的手在我肩上停了一下，才松開。
我看著他，沒有回應。
他臉上的笑意沒有收。
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
我站在原地，直到會議室里的人都**。
那種感覺，說不上來。
不是憤怒，也不是沖動。
是一種徹底的涼。
從工作，到家里。
所有原本屬于我的位置，都在一點點被替換。
我站在那里，手慢慢垂下。
心里最后一點僥幸，在這一刻，徹底沒了。
03
會議室的門關上后，我在里面多站了一會兒。
桌面上還留著剛才的文件，紙張邊角被人翻過，輕微卷起。我伸手把它們整理好，又放回原位，動作很慢。
手停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