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唐小晚，今年三十一歲，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廣告公司做美術指導，工資夠自己花，房子是租的，男朋友暫時沒有，有一只叫唐總的橘貓。我有兩個從大學好到現在的閨蜜，一個是周念念，離婚律師，嘴毒心狠，能把對方當事人說到當庭痛哭；一個是秦楚楚，曾經的全職**，現在的——嗯，怎么說呢，她前天剛在我家小區買了套別墅，全款。
事情要從周五晚上說起。那天我加了三個小時的班，拖著半條命回到家，剛把唐總的貓糧倒進碗里，手機就響了。是周念念打來的，她的聲音永遠像在法庭上做結案陳詞，干脆利落沒有半個廢字：“小晚，楚楚離婚了，現在在我車上，我們都去你家。二十分鐘到，你準備點吃的。掛了。”
我還沒來得及說一個字，電話就斷了。我舉著手機在原地愣了好幾秒，然后低頭看唐總。唐總也抬頭看我，眼神里寫滿了“你們人類真麻煩”。我認命地打開冰箱，里面能稱得上食物的東西不多——半瓶喝剩的椰子水、一盒快過期的草莓、一顆孤零零的卷心菜。我糾結了一會兒，最后還是掏出手機點了個兩百塊的外賣，烤串、小龍蝦、芝士玉米、炸雞拼盤，全是高熱量的垃圾食品。離婚嘛，就得配垃圾食品。這是儀式感。
周念念和秦楚楚到的時候，我的外賣也剛好到。門一開，周念念踩著高跟鞋噔噔噔走進來，一身黑色西裝套裙，頭發盤得一絲不茍，臉上的妝連一點油光都沒有，完全不像一個剛下班的人。她手里拎著兩瓶紅酒，是那種不需要開瓶器直接擰開的——不是她平時的格調，但她今天明顯不在乎。秦楚楚跟在她后面，穿著一條米白色的棉麻長裙，頭發披散著，眼睛有點紅，但整體狀態比我想象的好很多。她甚至還記得換拖鞋的時候把鞋子擺整齊。
我指了指餐桌上那堆還冒著熱氣的**，說：“今晚不醉不歸。”秦楚楚看著那堆東西笑了一下，眼眶又紅了。周念念已經把酒倒上了，用我喝水的大玻璃杯，倒了半杯遞給她，說：“喝。”
秦楚楚端著杯子喝了一口，皺了皺眉，然后自己又倒了半杯。我和周念念對視一眼——能讓秦楚楚這種平時滴酒不沾的人主動倒第二杯的，事情不小。
秦楚楚的婚姻故事，我和周念念其實早就知道個大概。她老公叫孟淮，不對，現在應該叫**了。孟淮是自己創業的，做醫療器械，公司不大不小，但效益不錯。當年追秦楚楚的時候追得轟轟烈烈，大一在宿舍樓下用蠟燭擺了個愛心，差點把草坪燒了，被保安追著跑了兩棟樓。秦楚楚那時候是學校的文藝部部長，會彈古箏會畫國畫，長得又好看，追她的人能從圖書館排到食堂。孟淮在一眾追求者里不算最帥的，也不算最有錢的，但他誠懇，憨頭憨腦的，下雨天會在教學樓門口等秦楚楚下課，手里舉著一把傘，自己的肩膀全淋濕了。
畢業第二年他們就結婚了。婚禮在一個莊園辦的，白色主題，滿場都是白玫瑰和白氣球，秦楚楚穿著定制的婚紗從旋轉樓梯上走下來的時候，我和周念念在臺下哭得比新娘還慘。孟淮在臺上說誓詞的時候結結巴巴的，把“執子之手”說成了“執子之手之后”，全場笑翻了。那時候我們都覺得，這倆人是真的能過一輩子的。
婚后秦楚楚就沒上過班。不是孟淮不讓，是她自己說的——她想把家里打理好，讓他沒有后顧之憂。孟淮的公司越做越大，應酬越來越多，回家的時間越來越少。秦楚楚一個人操持著那套二百平的房子，打掃、做飯、伺候公婆、接送小姑子上補習班、記孟淮每一個親戚的生日和送禮規格。她把自己的生活壓縮到只有一個孟淮，手機通訊錄置頂是他，朋友圈發的內容全是他公司的動態轉發，連頭像都是他倆的合照。每年體檢她都會幫孟淮預約，連牙科潔牙都不落下。
去年冬天孟淮**做膽囊手術，從住院到出院到術后康復，全是秦楚楚一個人在醫院跑了二十三天。孟淮說公司太忙走不開，秦楚楚說沒關系。我去醫院看她的時候，她正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