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回溯，季云羨想起昨日。
沈淮舟生辰，她摸索著來到書房，卻聽見里頭傳來女子的嬌笑聲。
她頓住腳步。
“阿舟，那個**還養在你府里？怪惡心的。”
沈淮舟的聲音慵懶：“她如今手腳廢了，眼睛瞎了，一個廢人，翻不出浪來。”
季云瑤哼了一聲：“當年她女扮男裝在朝堂上壓著你，還處處針對我，我可記的清清楚楚。”
“所以我廢了她手腳，又把她賣去花樓，讓她受夠了苦，才把她撿回來。”
沈淮舟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這三年，她替我解決了不少麻煩，等過幾日，我把她放出來，從前她怎么欺負你的，你慢慢討回來便是。”
季云瑤猶豫，“那她要是知道了……”
沈淮舟低笑一聲，“那又如何，如今的季云羨早已不是當年權掌一方的玉面羅剎，現在的她只能依附于我。”
他語氣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饜足：“還好當年救下了她，否則，我上哪兒去找這么好用的一把刀？”
門外，季云羨渾身僵住。
原來那杯毒酒、斷骨之痛、花樓里的屈辱，樁樁件件，都有他的手筆。
她站在原地，笑自己蠢。
十二歲，她以一篇策論名動朝野，太子親自賜座；沈淮舟便以三箭連穿靶心，圣上當場賞了金甲。
十四歲，她代父巡察三郡，查出貪墨白銀二十萬兩；沈淮舟便率三十騎夜襲匪寨，斬首百余無一漏網。
十六歲，她在科考中力壓群儒，拔得頭籌；沈淮舟便在北境大破敵軍，奪回失地三座城池。
十八歲，她入主大理寺，百日之內斷案二百起；沈淮舟便晉升鎮國將軍，麾下猛將如云，令敵國聞風喪膽。
朝堂之上，他二人一左一右，文治武功，平分秋色。
誰也不服誰，誰也壓不過誰。
直到大哥被找回，季云羨被母親揭露身份，折斷手腳，扔進花樓。
黑暗中，季云羨聽見門被推開。
“誰？”
她警覺地縮了縮。
一只手伸過來，把她從地上撈起來。
“阿羨，我來帶你走。”
季云羨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聞著他身上熟悉的血腥氣，忽然覺得，這世上所有人都在利用她、拋棄她，只有沈淮舟，把她從泥里撈了出來。
自此，她淪陷了。
后來，她住進了他府中的暗室。
他待她極好。
請最好的大夫接續她的手筋腳筋，用藥吊著她的眼睛，雖然沒能復明，卻也不再惡化。
從此，他說什么，她便信什么。
他讓她分析朝堂局勢，她便替他謀劃。
他讓她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陰私，她便替他料理得干干凈凈。
沈淮舟偶爾會坐在她床邊，說一句“今日辛苦”，她便覺得什么都值了。
即便身處暗室，她也從未想過要逃。
季云羨執拗的認為，這世上只有沈淮舟一人是真心待她。
此刻，她暗暗發誓，要讓所有折辱她的人，一個一個，跪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