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承宇被叫進會議室的時候，手里還端著早上舒若曦給他泡的蜂蜜水。
九點半的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照得會議室那張長桌亮晃晃的，人事部的小姑娘坐在對面，旁邊是部門總監老周。老周沒看他，低著頭翻手里的文件，翻來翻去就那么兩頁紙，翻了快一分鐘。
戚承宇就明白了。
“承宇啊，”老周終于抬起頭，“公司今年這情況你也看到了……”
后面的話他其實沒怎么聽進去。什么優化架構、業務調整、很遺憾，這些話從去年年底就開始在公司的茶水間里飄了，跟二手煙似的，嗆得每個人心里發慌，但真落到自己頭上的時候，還是覺得不真實。他盯著桌上那盆綠蘿，葉子蔫了吧唧的，邊角都黃了，也不知道多久沒人澆水。
簽完字出來的時候還不到十點。
工位上的東西早就被裝進了一個紙箱子里，顯示器是公司的不能帶走，鍵盤鼠標是他自己的，還有一本臺歷，一個馬克杯，杯底那層蜂蜜水的沉淀還沒化開。三十歲的男人，在這棟寫字樓里待了四年，最后帶走的東西連一個紙箱都裝不滿。
戚承宇抱著紙箱子坐電梯下樓。電梯里陸續上來幾個同事，有人看見他懷里的箱子愣了一下，張嘴想說點什么，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笑了一下說沒事，聲音聽起來挺正常的。
一直到走出寫字樓大門，被四月的太陽晃了一下眼睛，他才突然覺得腳底下空落落的，像踩在一層薄冰上。
手機響了。
舒若曦發來的微信，問他中午想吃什么，她今天不怎么惡心了，可以做飯。配了一個小貓探頭探腦的表情包。
戚承宇站在寫字樓門口的花壇邊上，四月的風把他的領帶吹起來又落下去。他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小貓表情看了好一會兒，然后把箱子放在腳邊，蹲下來，給舒若曦回了一條：隨便做點就行，我下午早點回來。
他沒說被裁的事。
不是想瞞她，是不知道怎么開口。他想起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舒若曦蹲在衛生間里吐了快十分鐘，吐完扶著門框站起來，臉白得像紙，還沖他笑了一下說沒事，可能是寶寶今天心情不好。
懷孕七周。
他們結婚三年，房貸還剩二十八年，舒若曦的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