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侄孫不讓吃席?重回八零我掀桌》,是作者香蕉和芒果的小說,主角為莫云嵐賀長征。本書精彩片段:二零零三年,秋。北望縣最大的“福滿樓”飯店里,人聲鼎沸。今天是賀家長孫賀小軍的大喜日子,主家在二樓宴開二十席,氣派十足。司儀高聲唱著新人的名字,滿堂賓客的喝彩聲、勸酒聲混雜著碗筷碰撞的脆響,匯成一股喧騰的熱浪。莫云嵐卻感覺不到半分暖意。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舊外套,局促地坐在二樓樓梯口的加桌上。這張桌子專給幫忙的遠親和后廚打雜預備,油膩的桌布上只擺著一盤花生米和一壺涼透的茶水。主桌的紅燒甲魚、清...
精彩內容
拿兒女血肉喂白眼狼
夜深了,孩子們都睡下了。
莫云嵐關上吱呀作響的房門,將外面的蟲鳴和夜風都隔絕在外。煤油燈的火苗被她撥了撥,光亮驅散了屋角的一些陰影。
賀長征盤腿坐在炕上,他那張臉,此刻顯得愈發愁苦和迷茫。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今天妻子的反常舉動,讓他坐立難安。
“云嵐,要不......還是算了吧。”他終于忍不住開了口,聲音干澀,“大哥那邊,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嫂那個人,咱去了也是白去。**家那邊......更不好開口。為了三十塊錢,鬧得親戚都沒得做,不值當。”
莫云嵐沒有接他的話,她在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碗涼白開,然后抬眼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
“長征,我們成親多少年了?”她問。
賀長征愣了一下,掐著指頭算了算:“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了。”莫云嵐重復了一句,聲音里聽不出喜怒,“這二十年,你捫心自問,你對得起你大哥大嫂,對得起你爹媽,對得起我娘家那些兄弟姐妹嗎?”
“那當然!”賀長征立刻挺了挺胸膛,這是他為數不多能感到自豪的事情,“別的不說,親里親鄰的,誰不夸我賀長征是個厚道人?大哥家蓋房,我二話沒說把家里積蓄全拿出來了。**家那邊,但凡有求,我什么時候拒絕過?”
“是啊,你對得起所有人。”莫云嵐的語氣轉冷,“那你對得起我們這個家嗎?對得起賀文、賀武、賀杰嗎?”
賀長征的臉色一下子僵住了。
“你大哥拿了我們的錢蓋了新瓦房,我們自己家的屋頂漏雨,你拿盆接了一宿又一宿,第二天不還是樂呵呵地去幫他上梁?”
“你大嫂給賀小軍買新衣服,找你要錢,你給了。轉過頭,我們賀文的褲子短了一大截,露出腳脖子,在學校被人笑話,你看到了嗎?”
“我外甥女說考***要花錢打點,你催著我把給賀武攢著學手藝的錢送過去。結果呢,人家穿著時髦的喇叭褲,燙著卷花頭,在縣城里風光無限,我們賀武只能跟在你**后面刨土坷垃!”
莫云嵐的話,一句比一句尖銳。
“你以為那是老實?那是窩囊!你以為你那是維系親情?孝順?那是拿自己兒女的血肉,去喂飽一群永遠喂不熟的白眼狼!”
“賀長征,你睜開眼看看這個家!看看兒子們!這不是在過日子,再這樣下去,就是領著我們全家,一步步往黃土坑里跳!”
這些話,讓賀長征腦子里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黑。他想反駁,想說“都是親戚,抬頭不見低頭見”,想說“名聲比錢重要”,可這些話在妻子冰冷的質問面前,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他看著妻子那雙燃燒著怒火和失望的眼睛,幾十年來建立的信念,在這一刻開始劇烈地動搖,然后一片片崩塌。
他渾身發起抖來,不是因為憤怒,而是一種發自骨髓的恐懼和迷茫。
可是他不這樣做,**媽鬧起來,妻子爹娘哭訴著,他也沒辦法啊。
他被困住了,四面八方都是看不見的墻,讓他無處可逃。
徹夜未眠。
賀長征的雙眼布滿了紅色的血絲,他在狹小的土坯房里來來回回地踱步。妻子昨晚的話,在他腦子里反復地攪動,每一個字都讓他心口發悶,喘不過氣。
窩囊......白眼狼......領著全家往黃土坑里跳......
他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發,目光在屋里毫無目的地掃視,最后,定格在了墻角那臺落滿了灰塵的紅燈牌收音機上。
那是他結婚時,莫云嵐的嫁妝。
半年前就壞了,請了鎮上的師傅來看,說是里面的零件燒了,得去市里才能配,修一下要七八塊錢,他舍不得,就一直扔在那兒。
他從小就對這些叮當作響的鐵疙瘩感興趣,沒人教,自己就能把家里的鎖、鬧鐘拆了又裝上。
可所有人都說這是不務正業,當農民,就該把力氣花在地里。他也漸漸信了,把這點唯一的愛好,深深地埋進了心底。
此刻,那堆冰冷的零件,對他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吸引力。
他幾步跨到墻角,抱起那臺收音機,放在了桌上。
他從床底下翻出一個破舊的木箱,里面是他藏了多年的寶貝。幾把大小不一的螺絲刀、一把尖嘴鉗,還有一些零零碎碎、不知從哪兒淘換來的齒輪和電線。
他點上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拿起一把小號的螺絲刀,開始拆解那臺收音機。
那一刻,他身上所有的煩躁、迷茫和被壓抑的怒火,都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這時候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眼前這堆復雜的零件。他那雙常年握鋤頭而布滿老繭、甚至有些笨拙的手,在這一刻,卻透出一種不屬于他的穩定與靈巧。
螺絲被一顆顆擰下,外殼被打開,露出里面縱橫交錯的線路和精密的元件。
他沒有圖紙,也不懂那些復雜的電路原理,但他有一種天生的直覺,憑借著直覺拆拆補補。
天快亮的時候,最后一顆螺絲被他重新擰上。
他拿起兩節舊電池裝進去,顫抖著手,擰開了開關。
“滋......滋啦......”
一陣輕微的電流聲后,伴隨著沙沙的雜音,一個甜美的女聲從喇叭里清晰地傳了出來:
“......人民廣播電臺,現在是清晨音樂節目,接下來請欣賞歌曲《在*****上》......”
激昂而充滿希望的旋律,回蕩在破舊的土坯房里。
賀長征呆呆地聽著,布滿血絲的雙眼,第一次,因為他自己親手創造的奇跡,而亮起了光。
莫云嵐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她看著丈夫的背影和那臺重新唱出歌的收音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底卻溫和了幾分。
一起生活大半輩子,她比誰都清楚丈夫的能耐,可是他把自己困住了,她也把自己困住了。
天大的一個“孝”字,硬生生壓了他們家一輩子。
她走過去,將一杯溫水放在丈夫手邊,聲音平靜而堅定。
“收拾一下,我們去你家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