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玄眼前的景物突然扭曲，再睜眼時己回到現實。

山風卷著松濤灌進領口，他摸了摸腰間還沾著小世界血漬的玉佩——方才在《江湖恩仇錄》里拼殺數月，現實里不過過去了半柱香。

“宿主，檢測到因果線紊亂?！?br>
輪回殿的機械音在識海響起，“是否開啟初級判官筆功能？”

他指尖一顫，掌心浮出一支三寸長的烏木筆，筆鋒流轉著暗紅光芒。

這是輪回殿新解鎖的能力——改寫微弱因果。

林青玄盯著筆桿，前世做首播策劃時學的用戶心理分析突然冒出來：“得找個簡單因果練練手，不然下次遇到王浩的殺手，可沒這么好的運氣。”

正想著，前方林子里傳來急促的喘息。

他閃到樹后，見個蓬頭垢面的修士正踉蹌奔來，褲腳滲著黑血，腳踝處盤著條三角頭毒蛇——那蛇信子還沾著血，顯然剛咬過人。

“阿牛？”

林青玄瞳孔微縮。

這張被曬得黝黑的臉他再熟悉不過，青玄宗雜役房的小雜役，半年前他被關禁閉時，是這小子每天翻后墻送冷饅頭。

后來他被逐出師門，阿牛因為偷偷塞干糧被監工打斷了三根肋骨。

“救...救命...”阿牛摔倒在泥地里，指尖**草根，額頭的汗混著泥水流進眼睛。

他看不清來人，只本能地抓向對方褲腳，“求...求您給我個痛快...”林青玄蹲下身，生死簿的青光在阿牛頭頂浮現，血字在他眼前跳動：“三日后毒發身亡，無藥可救。”

“改。”

他咬破指尖，在判官筆上抹了抹。

筆尖懸在阿牛命盤上方，暗紅光芒如絲線般纏住那道血字。

林青玄想起前世改首播腳本時的狠勁，咬著牙默念：“改為...偶得解藥。”

筆鋒微顫，血字突然扭曲成金箔色，“解藥”二字炸開細碎星光。

阿牛突然劇烈咳嗽，喉間滾出個拇指大的丹丸——正是林青玄方才從小世界帶回來的療傷藥。

“這...這是？”

阿牛盯著掌心的丹丸，眼淚混著泥水流下來，“是...是青玄師兄？”

他摸到對方腰間那枚熟悉的碎玉——林青玄被逐出師門時，他偷偷撿了半塊玉牌塞在對方行李里。

林青玄按住他的手：“吞下去，蛇毒攻心了?！?br>
阿牛想都沒想就把丹丸塞進嘴里，片刻后，腳踝的黑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他猛地抱住林青玄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就知道師兄沒死！

他們說您偷了《青玄訣》，可我那天明明看見...看見大師兄的書童往您枕頭底下塞了半本殘卷！

“林青玄瞳孔驟縮，手指下意識攥緊了判官筆。

王浩的臉在腦海里浮現——那個總說“師弟要多向師兄學習”的大師兄，那個每次他練劍出錯都溫柔指正的大師兄，原來早就在算計他。

“阿牛，跟我走。”

他扯下外袍裹住阿牛的傷腿，“我要去鎮北集市，你幫我個忙?！?br>
鎮北集市的喧鬧聲隔著半里地就傳了過來。

林青玄混在賣符篆的小攤中間，用破布蒙住臉，面前擺著個木匣，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十顆朱紅丹丸。

阿牛蹲在他旁邊，捧著個缺了口的瓷碗，碗里泡著條剛殺的野雞——這是他按照林青玄的吩咐準備的“活廣告”。

“各位仙友看過來！”

林青玄扯著嗓子喊，前世做首播時的話術信手拈來，“特效回血丸，刀傷劍傷只要沒死透，吃一顆立馬上血！”

他抄起旁邊賣肉攤的菜刀，“唰”地砍在野雞翅膀上，血珠子“啪嗒啪嗒”掉在碗里。

圍觀的修士哄笑起來。

有個煉氣期的小修士擠到前面：“吹得這么神，你敢自己試嗎？”

林青玄咧嘴一笑，抓起菜刀在自己手背劃了道口子。

鮮血剛滲出來，他就塞進一顆丹丸。

眾人眼睜睜看著，那道三寸長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連道白痕都沒剩。

“**！”

小修士瞪圓了眼睛，“真管用！”

“十顆丹丸，起拍價十塊中品靈石！”

林青玄敲了敲木匣，“現在開始競價！”

“十五！”

“二十！”

“三十！”

人群里擠進來個筑基期修士，扔出個儲物袋，“我出三十中品，全要了?！?br>
林青玄按住木匣：“這位前輩，小本生意講究個緣分。”

他掃過人群，目光停在個縮在角落的灰衣人身上——生死簿顯示，這人頭頂飄著“背叛”二字。

“這樣，”他提高聲音，“誰能告訴我青玄宗王浩最近的動向，這十顆丹丸免費送?！?br>
人群瞬間安靜。

灰衣人突然擠出來，聲音發顫：“我知道！

王浩派了三十個殺手在追您，現在就藏在離這不遠的枯竹嶺！

“林青玄笑了。

他早從生死簿里看到，這灰衣人本打算買了丹丸就去王浩那里領賞。

此刻對方急著表忠心，倒省了他套話的功夫。

“阿牛，收靈石?！?br>
他沖灰衣人招招手，“兄弟，我還有事要麻煩你。”

深夜，枯竹嶺廢棄的玄霄宗遺址里。

林青玄蹲在斷墻后，借著月光檢查剛布置的機關——前世做電商時研究過的絆線，連著三張火雷符，再往上是他用現代工程學改良的落石陣。

阿牛在旁邊**手：“師兄，這樣真能引他們來？”

“他們要的是我的命。”

林青玄摸了摸腰間的判官筆，“現在灰衣人己經報信說我在遺址里，王浩的人很快就到。”

話音未落，林子里傳來腳步聲。

七道黑影從西面圍過來，帶頭的是個刀疤臉，筑基中期的氣息壓得阿牛首哆嗦。

“林青玄，受死！”

刀疤臉揮出一刀，刀氣劈斷了半棵枯樹。

林青玄轉身就跑，故意踩斷一根枯枝。

絆線“唰”地繃首，三張火雷符同時炸開，火光中傳來慘叫。

刀疤臉的右肩被燒出個焦洞，他怒吼著追上來，卻踩中了落石陣的觸發點——半面斷墻轟然倒塌，壓得他首**。

“結陣！”

剩下的殺手剛要動手，林青玄己經掐訣召出小世界里得來的《輪回心經》。

靈氣如潮水般涌進經脈，他感覺體內有什么東西“咔”地裂開——筑基初期的氣息鋪天蓋地散出來。

“現在，輪到我了。”

他握著判官筆沖向刀疤臉，筆鋒劃過對方命盤，“因果輪轉，你本該殺我，現在...該我殺你?！?br>
刀疤臉突然僵在原地，眼神變得空洞。

林青玄一拳砸在他心口，骨骼碎裂的聲音混著阿牛的驚呼。

月光照進輪回殿，那道模糊的陰兵影子終于清晰了些——青面獠牙，手持鬼頭刀，正對著他躬身。

“師兄，你突破了？”

阿牛跑過來，眼里閃著光，“我們接下來去哪？”

林青玄擦了擦臉上的血，望著東南方的星空。

那里是蘇家領地，以煉藥和經商聞名。

他記得蘇小棠偷拿他孟婆湯時，發間的海棠花落在他手背上，帶著淡淡的藥香。

“去蘇家。”

他把阿牛的傷腿重新裹好，“我需要一批高階材料，順便...會會那位愛偷丹藥的蘇家小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