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發燙的玉墜與失控的雨新海市的六月,雨下得沒頭沒尾。
陸明宇站在市一院住院部的走廊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口袋里的半塊玉墜。
涼意透過校服布料滲進來,卻壓不住他手心的汗——病房里,母親的監護儀正發出規律的“滴滴”聲,像在倒數某種他抓不住的東西。
“302床家屬,進來一下。”
護士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走神。
陸明宇深吸一口氣,把手里攥皺的化驗單撫平。
上面的“原因待查”西個字,己經陪了他整整一年。
一年前母親在實驗室調試AI系統時突然昏迷,所有儀器都顯示身體正常,卻怎么也醒不過來。
父親說這是“技術之外的問題”,留下幾句沒頭沒尾的話就帶著古籍修復工具出差,至今杳無音信。
病房里彌漫著消毒水和雨氣混合的味道。
陸明宇把剛買的白菊**玻璃瓶,彎腰給母親掖了掖被角。
她的手指還保持著敲鍵盤的姿勢,只是不再溫暖。
他習慣性地從書包里掏出那本泛黃的線裝書——父親留下的古籍,據說藏著“守紋人”的秘密,可他翻了三個月,只看懂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星圖和像電路板的紋路。
“媽,今天物理課講能量守恒,老師說能量不會消失,只會轉化。”
他翻開書頁,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什么,“你說你是不是把自己的能量轉化成代碼了?
我快把你的程序翻爛了,怎么還找不到‘喚醒指令’啊……”話音未落,口袋里的玉墜突然燙起來!
陸明宇“嘶”地一聲捂住口袋,那熱度不像體溫,倒像握著一小塊燒紅的烙鐵。
與此同時,病房的燈管開始瘋狂閃爍,監護儀的屏幕突然跳出亂碼,原本規律的“滴滴”聲變成尖銳的長鳴——和三個月前,全市智能紅綠燈集體失控時的聲音一模一樣!
“怎么回事?!”
護士推門進來,看到儀器報警立刻按響急救鈴。
陸明宇慌得想把玉墜扔出去,手指卻像被粘住。
恍惚間,書頁上的星圖紋路竟透出微光,與玉墜的光芒交織成一片模糊的虛影:滔天的洪水正漫過青灰色的城墻,一個穿著粗布長衫的少年跪在泥濘里,手里緊緊攥著……半塊一模一樣的玉墜?
“同學!
你愣著干什么?
快讓開!”
醫生的喊聲把他拽回現實。
虛影瞬間消散,玉墜的溫度也驟降下去。
監護儀恢復正常,燈管不再閃爍,仿佛剛才的失控只是一場錯覺。
陸明宇僵在原地,心臟狂跳不止——他看清了,虛影里的少年脖頸間,掛著半塊紋路能和他手里這塊嚴絲合縫拼起來的玉墜。
雨還在下,敲打著窗戶發出沉悶的聲響。
陸明宇低頭看著掌心的玉墜,上面的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竟和母親AI程序里反復出現的核心代碼,隱隱重合在了一起。
走廊盡頭的公告欄里,電子屏正滾動播放新聞:“本市近期頻發智能設備異常,專家推測與太陽活動有關……”陸明宇握緊玉墜,指尖冰涼。
他不信這是巧合。
同一時刻,千里之外的云啟國京城,暴雨如注。
沈硯抱著懷里的星圖殘卷,蜷縮在城墻根的破廟里瑟瑟發抖。
雨水順著屋頂的破洞漏下來,在地上積成小小的水洼,倒映著他蒼白的臉。
三個時辰前,他還是太學里抄書糊口的書生,三個時辰后,就成了權貴子弟口中“妖言惑眾”的逃犯。
“寒門小兒,也敢妄議天象?”
趙公子的斥罵還在耳邊回響,“若不是你胡言亂語說什么‘星軌偏移,必有洪災’,怎會引得人心惶惶?”
可他明明在殘缺的星圖上看到了預兆。
那些用朱砂標注的星軌,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偏離原有軌跡,像一根被硬生生扯歪的絲線。
沈硯把凍得發僵的手縮進袖子,觸到了胸口的玉墜。
這是父母留給他的唯一遺物,半塊溫潤的白玉,上面刻著他看不懂的紋路。
此刻,玉墜突然毫無征兆地發燙,燙得他差點脫手。
緊接著,腦海里炸開一片從未見過的景象:流光溢彩的方塊(屏幕?
)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符號(文字?
),一個穿著奇怪短衫的少年正對著方塊皺眉,手指在黑色的板子上飛快敲擊——那少年的口袋里,似乎也藏著什么發光的東西。
“撲通!”
廟門被狂風撞開,泥水灌了進來。
沈硯猛地回神,玉墜的溫度己退去,只留下一絲余溫。
他看向外面白茫茫的雨幕,遠處傳來百姓的哭喊聲——城南的河堤,好像真的決口了。
星圖沒錯。
那剛才的幻象……又是什么?
沈硯攥緊半塊玉墜,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在星圖殘卷上暈開一小片墨跡。
他看著殘卷上“兩界同息”的模糊字樣,突然覺得這場雨,這發燙的玉墜,還有那個陌生少年的幻象,或許并不是偶然。
雨幕深處,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悄然松動。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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