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是被鳥鳴啄碎的。
林晚睜開眼時,窗簾縫隙里漏進的光斑正落在星星瓶上,折射出細碎的彩光,像撒了一把碎鉆。
她摸出枕邊的手機看了眼時間,六點半——比平時醒得早了半小時。
窗外傳來熟悉的自行車鈴鐺聲,叮鈴鈴的,由遠及近。
林晚翻身坐起,套上白色連衣裙,趿著拖鞋跑到窗邊。
江熠果然騎在那輛半舊的藍色自行車上,單腳撐地,仰頭沖她的窗戶揮手。
“快點!”
他的聲音裹在風里飄上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再磨蹭要遲到了!”
林晚抓起帆布包往樓下沖,經過客廳時,看見林母正把三明治和牛奶裝進餐盒。
“路上小心,”林母把餐盒塞進她手里,又替她理了理裙擺,“**別緊張,正常發揮就好。”
“知道啦。”
林晚咬了口三明治,含糊不清地應著,拉開門沖了出去。
江熠己經把自行車停在院門口,車筐里放著個透明文件袋,里面露出幾張數學試卷的邊角。
“上來。”
他拍了拍后座,“我載你。”
林晚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手指輕輕抓住他T恤的后擺。
布料上還帶著陽光曬過的溫度,混著淡淡的洗衣粉香味。
“坐穩了啊。”
江熠腳下一蹬,自行車輕快地滑了出去,帶起一陣風,吹得林晚的裙擺微微揚起。
清晨的街道很安靜,只有零星的早餐攤冒著熱氣,油條的香味和豆漿的甜香在空氣里彌漫。
江熠騎車很穩,偶爾遇到不平的路面,會下意識地放慢速度,低聲提醒:“小心點。”
“昨天那道數學題,”林晚把臉埋在他背后,聲音悶悶的,“就是最后一道大題,輔助線怎么畫啊?”
“等會兒到學校給你畫,”江熠騰出一只手,從車筐里拿出瓶礦泉水遞給她,“先喝點水,潤潤嗓子。”
林晚接過來,擰開瓶蓋喝了一小口。
冰涼的水滑過喉嚨,讓她清醒了不少。
她抬頭看向遠處,晨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自行車的輪子碾過地面,發出規律的“沙沙”聲,像一首簡單的歌。
到了學校,江熠把自行車停在車棚,拉著林晚往教學樓跑。
“快點快點,早讀鈴要響了。”
他的手很暖,掌心帶著點薄繭,是常年打籃球磨出來的。
林晚被他拽著,幾乎是小跑才能跟上,裙擺掃過小腿,帶來一陣清涼的*。
教室里己經坐了不少人,課代表正在收作業。
江熠把林晚按在座位上,從文件袋里抽出一張草稿紙,趴在她旁邊的桌子上,筆走龍蛇地畫起輔助線。
“你看啊,”他用鉛筆在圖上圈了個圈,“這里是突破口,把這個三角形補全,再用勾股定理……”他講題的時候很認真,眉頭微微皺著,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濃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林晚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有點走神。
他好像又長高了,肩膀比去年寬了些,說話的聲音也比小時候低沉了點,帶著點變聲期特有的沙啞。
“喂,聽懂了嗎?”
江熠用胳膊肘碰了碰她,“魂都飛走了。”
“啊?
聽懂了。”
林晚趕緊低下頭,假裝研究草稿紙,耳朵卻悄悄紅了。
早讀鈴響了,江熠把草稿紙塞進她手里:“不懂的話,午休找我。”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臨走前還沖她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林晚把草稿紙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課本里。
她翻開語文書,目光落在“蒹*蒼蒼,白露為霜”上,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窗外的梔子樹在風中輕輕搖晃,花苞比昨天又鼓了些,好像再過一夜,就要全都綻開了。
上午的**很順利,尤其是數學,最后一道大題幾乎是照著江熠畫的輔助線解出來的。
林晚放下筆的時候,長長地舒了口氣,感覺心里一塊石頭落了地。
考完試,教室里炸開了鍋,大家都在討論題目,有人興奮地歡呼,有人懊惱地嘆氣。
江熠跑過來,把一瓶冰紅茶放在她桌上:“考得怎么樣?”
“應該還行,”林晚擰開瓶蓋,遞給他喝了一口,“謝了啊,你的輔助線畫得真好用。”
“那是,”江熠得意地揚起下巴,“也不看看是誰畫的。”
他忽然湊近,壓低聲音,“下午考完試,去不去河邊玩?
我知道有個地方能摘到桑葚,紫黑紫黑的,可甜了。”
林晚剛想答應,就看見班主任走進來,手里拿著個記事本,表情有點嚴肅。
“大家安靜一下,”班主任拍了拍手,“有件事要通知……”話沒說完,教室門口忽然出現一個人影,是林父的助理張叔。
他平時總是笑瞇瞇的,今天卻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汗,好像跑了很遠的路。
“林晚小姐,”他的聲音有點抖,“你出來一下,**爸……**爸出事了。”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東西攥住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江熠,對方也皺起了眉,眼神里滿是擔憂。
“怎么了?”
她站起身,腿有點發軟。
“到外面說。”
張叔叔轉身往外走,腳步匆匆。
林晚跟在他身后,走廊里的風很冷,吹得她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張叔叔,我爸爸怎么了?”
她追上去問,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張叔叔停下腳步,轉過身,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他看著林晚,眼里的神色很復雜,有同情,有惋惜,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慌亂。
“公司……公司出問題了,”他終于開口,聲音干澀,“資金鏈斷了,還欠了很多錢……**爸他,現在在醫院。”
“醫院?”
林晚愣住了,“我爸爸生病了嗎?”
“不是生病,”張叔叔別過頭,不敢看她的眼睛,“是……是被追債的人堵在公司,推搡的時候摔了一跤,頭磕在桌子上,流血了……”后面的話,林晚幾乎沒聽清。
她只覺得耳朵里嗡嗡作響,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動,走廊的墻壁、天花板上的燈,還有張叔叔焦急的臉,都變得模糊起來。
怎么會這樣呢?
昨天晚上,林父還笑著給她夾排骨,說要帶她去看海。
“晚晚?
你沒事吧?”
一只溫暖的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是江熠。
他不知什么時候跟了出來,眉頭皺得緊緊的,“張叔叔,到底怎么回事?”
張叔叔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語氣里滿是無奈。
林晚站在原地,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手里的冰紅茶瓶子被捏得變了形,冰涼的液體順著手指流下來,滴在白色的裙擺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我要去醫院。”
她忽然說,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陪你去。”
江熠立刻說,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我去跟老師請假。”
去醫院的路上,車開得飛快。
林晚坐在后座,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空落落的。
她想起父親的西裝,母親的畫,還有那棵沒開的梔子樹。
這些東西,好像忽然之間,就變得不那么真切了。
江熠坐在她旁邊,沒說話,只是時不時地握握她的手,用自己的溫度給她一點安慰。
他的手心很暖,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林晚看著他,忽然很想哭,卻又倔強地忍住了。
她不能哭,爸爸還在醫院等著她呢。
到了醫院,手術室的燈還亮著。
林母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頭發亂糟糟的,眼睛紅腫,看見林晚,一下子就哭了出來。
“晚晚,**爸他……媽媽,別怕,”林晚走過去,抱住母親發抖的肩膀,“爸爸會沒事的。”
話雖這么說,她的聲音卻在發抖。
江熠的父母也趕來了,江熠的媽媽許阿姨把林晚拉到一邊,低聲說:“晚晚,你別擔心,有叔叔阿姨在呢。
**爸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林晚點點頭,卻覺得心里像壓了塊大石頭,喘不過氣來。
她走到手術室門口,看著那盞亮得刺眼的燈,忽然想起小時候,自己生病發燒,爸爸也是這樣守在病房外,一夜沒合眼。
那時候她覺得,只要有爸爸在,天塌下來都不怕。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燈滅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疲憊地搖了搖頭。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林母發出一聲凄厲的哭喊,當場暈了過去。
林晚站在原地,渾身冰涼,好像掉進了冰窖里。
她看著醫生的嘴一張一合,***也聽不見。
耳邊只有嗡嗡的響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蟬鳴,和昨天晚上一樣,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刺耳。
江熠沖過來,緊緊抱住她。
“晚晚,別怕,我在呢。”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肩膀微微發抖。
林晚靠在他懷里,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洗衣粉香味,終于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打濕了他的T恤,也打濕了那個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夏天。
走廊里的風很大,吹得窗戶“哐哐”作響。
林晚抬起頭,透過窗戶看向外面,天空不知何時變得陰沉沉的,烏云密布,像是一場暴雨,隨時都會傾盆而下。
她忽然想起那棵梔子樹,不知道它的花苞,還能不能等到綻放的那天。
精彩片段
網文大咖“尋貓跡靈”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記憶中的夏蟬與晚風》,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現代言情,林晚江熠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六月的風裹著潮濕的熱氣,吹過香樟濃密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林晚坐在鋼琴前,指尖落在琴鍵上卻沒發出聲音,目光越過敞開的落地窗,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梔子樹上。樹是父親在她出生那年栽的,如今枝繁葉茂,雪白的花苞綴滿枝頭,像藏了一樹的星星。再有三天就是她的十六歲生日,父親說等梔子全開了,就摘一籃子泡成蜜餞,裝在玻璃罐里給她當零食。“晚晚,發什么呆呢?”林母端著一盤切好的芒果走過來,身上還帶著松節油的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