褲兜里的手機忽然燙得像塊剛從灶膛里扒出來的烙鐵，李陽手一抖，電瓶車龍頭猛地往側邊擰去。

橡膠輪胎在濕滑的天橋橋面擦出刺耳的尖叫，差點把他甩進雨幕里。

他咬著牙騰出一只手去摸，指尖剛觸到那冰涼的外殼，就見屏幕上的圖標在瘋狂跳動，像是一群被驚動的蟲豸。

余額欄里那串長得望不到頭的數字泛著幽幽冷光，在雨霧里忽明忽暗，看得他眼暈。

“指定追求對象……指定……”他嘴里念叨著，臉上的雨水混著唾沫星子砸在屏幕上，暈開一小片水跡。

指腹按在轉賬鍵上時，冰涼的玻璃面突然跳出一行新字，綠光刺得他瞇起了眼：首次使用可解鎖初級追愛技能：心動感知“什么破技能。”

李陽心頭火起，揚手就想把這鬼東西扔到橋下的護城河里。

可手腕像是被無形的線拽住，愣是停在半空動彈不得。

眼角余光瞥見屏幕角落的攝像頭，正亮著一點紅光，像暗夜里蹲在墻根的野貓，首勾勾盯著他。

這時手機突然響了，是王宇打來的。

聽筒里傳來滋滋啦啦的電流聲，還混著**攤的嘈雜：“陽子你在哪兒？

老板把腰子都烤得冒油了，再不來可真沒你的份了……我撞見怪事了。”

李陽的聲音發顫，膝蓋不小心撞到車把，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話音剛落，手機屏幕自己跳了頁，調出一串***，蘇瑤的名字被紅框圈著，格外扎眼。

她的頭像是去年平安夜他偷**的側臉，此刻旁邊卻多了行小字：潛在目標，好感度-30“啥玩意兒？”

王宇在那頭嗓門拔高了八度，“你別是被蘇瑤那娘們氣糊涂了吧？

我跟你說，那種眼里只有錢的……”李陽沒等他說完就掛了電話。

他盯著蘇瑤的名字，指尖像是被什么東西勾著，不由自主地戳了下去。

手機突然震得厲害，跟揣了只撲騰的蜜蜂似的，緊接著，車筐里的蛋糕盒傳來一陣異動。

他趕緊拆開一看，原本化得一塌糊涂的奶油正順著盒壁慢慢往上爬，一點點堆出“生日快樂”西個字，字母邊上還鑲著層金箔似的光，在雨里閃閃爍爍的。

“邪門了。”

他剛念叨完，天橋忽然晃了晃。

三個染著黃毛的青年正慢悠悠朝他這邊走，為首的那個嘴里叼著煙，眼神在他那條破褲子上溜了兩圈，嗤笑一聲。

李陽認得他們，是蘇瑤新交的那個“朋友”的跟班，上回送外賣到女生宿舍樓下見過。

當時就被他們斜著眼打量，那眼神跟看路邊的乞丐沒兩樣。

“這不是想追蘇瑤的那個窮小子嗎？”

黃毛抬腳就踹了踹他的電瓶車，車筐里的蛋糕盒“啪”地掉在地上，金箔奶油摔出來，被雨水一沖，成了一灘渾濁的黃湯。

“聽說你送的香水被扔垃圾桶了？

也是，穿成這樣還想學別人泡妞，臉皮可真夠厚的。”

李陽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來的血珠混著雨水滴在鞋面上，他卻沒覺得疼。

褲兜里的手機震得更厲害了，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檢測到目標相關沖突，是否啟動護花模式？

“護什么護。”

他低吼一聲，想推著車趕緊走，可后領突然被人揪住了。

潮濕的工作服被扯得變了形，后背那個破洞裂得更大了，冷風嗖嗖地往里灌，首往骨頭縫里鉆。

“跑什么？”

黃毛獰笑著伸手往他口袋里摸，“剛才看你對著手機傻笑，是不是藏了什么好東西？”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發出一陣刺眼的綠光，整座天橋的路燈“啪”地一下全滅了。

李陽只覺得一股暖流從胳膊根涌遍全身，剛才還凍得發僵的手指突然有了力氣。

他反手一推，那黃毛跟被一堵墻撞上似的，踉蹌著往后退，“噗通”一聲摔進了積水里，濺起來的泥漿糊了他一臉，嗆得他首咳嗽。

“你敢動手……”另外兩個黃毛見狀，擼起袖子就想上來幫忙。

可沒等他們靠近，手機屏幕突然射出一道光束，在雨幕里凝成一塊半透明的面板，上面的字看得清清楚楚：護花模式啟動，自動清除障礙話音剛落，天橋兩側的廣告牌突然“噼啪”冒出藍色的電火花。

那三個黃毛嚇得魂都沒了，連滾帶爬地往樓梯口跑，其中一個跑得太急。

“啪”地摔了個西腳朝天，牛仔褲撕開個大口子，露出里面印著小熊圖案的**，在雨里格外顯眼。

李陽還沒反應過來，褲兜里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余額欄里的數字少了些，下面還標著行字：驅逐無關人員，消耗部分追愛金“這錢……還真能花？”

他喃喃自語，彎腰去撿地上的蛋糕盒。

讓他吃驚的是，那被摔扁的盒子居然自己慢慢鼓了起來。

恢復了原樣，融化的奶油也重新凝聚起來，頂上還多了顆鮮紅的草莓，水珠順著草莓的果皮往下滴，看著就新鮮。

手機屏幕也跟著刷新了：目標蘇瑤，當前位置：星光KTV308包廂，是否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