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雨夜"哎，好嘞，王總，我馬上就到。

"王旋用耳朵和肩膀夾著手機，雙手麻利地捆緊貨車上的貨物。

雨水順著他的鬢角滑下，混著汗水浸濕了洗得發白的工裝。

他咧了咧嘴——這筆兩千塊的訂單，夠給母親買件厚實的羽絨服了。

老城區那破**樓冬天漏風，老**的關節炎又該犯了。

他抹了把臉，發動車子。

儀表盤上油量表閃著紅光，像在提醒他這趟活兒的不會那么的順利。

二十分鐘后，城郊工業區銹跡斑斑的鐵門"吱呀"一聲打開，王旋的貨車碾過積水，停在一座灰撲撲的倉庫前。

月光被云層割裂，在地上投下破碎的光斑。

"王總，這數目不對吧？

"王旋盯著手機屏幕，轉賬記錄上明晃晃的"400元定金"，而訂單金額己經從2000變成了800。

他喉結滾動，手指無意識地在褲縫上蹭了蹭——這連油錢帶過路費都不夠。

陰影里傳來"咯吱咯吱"的皮鞋聲。

一個肉山般的輪廓逐漸清晰：定制西裝的加持也無法掩蓋住其身材的臃腫，金表帶在手腕勒出深溝，腋下夾著的鱷魚皮包鼓鼓囊囊，腰間搖晃著保時捷的車鑰匙。

"大環境不好啊。

"王總噴著酒氣，肥厚的手掌"啪"地拍在王旋肩上，"年輕人要懂得感恩。

"那五根香腸似的手指搭在了王旋的肩上。

王旋弓著背，余光瞥見對方保時捷鑰匙上反光的LOGO。

"但是，您看這油錢..."他賠著笑，聲音像砂紙磨過鐵銹。

"啪！

"剛才還滿面春風的王總此時卻眉頭緊皺，目光中透著狠厲。

一記耳光抽得王旋偏過頭去。

血腥味在口腔里漫開。

"你有什么資格跟老子談條件？

底層人要有底層人的樣子！

"王總臉上的橫肉堆出個猙獰的笑，"不想丟工作就......"話沒說完，破空聲驟響。

"砰！

"搭貨的松木板結結實實掄在那張胖臉上。

王總像個被踢翻的米袋，轟然砸進積水坑，濺起的泥漿糊了滿臉。

"我****！

"王旋順勢騎上去，如同在馴服野獸。

拳頭砸在脂肪上的悶響，像菜市場**捶打豬肉。

每一拳都帶著這些年被克扣的運費、被刁難的尾款、被當孫子使喚的憋屈。

"裝***人上人！

""咚！

"鼻梁斷裂的脆響。

"就地壓價是吧？

""咔嚓！

"什么東西斷裂的聲音，可能是肋骨。

首到對方開始像待宰的豬一樣嚎叫，王旋才喘著粗氣站起來。

雨水沖淡了手上的血跡，卻沖不散指關節**辣的痛。

"你...你給我等著..."地上的肉團突然發出含糊的威脅，"**是不是住老城區302？

"王總吐著血沫，腫脹的眼皮下射出毒蛇般的光，"我明天就叫人去......"王旋的背影僵住了。

雨下大了。

倉庫大門敞開著，絲絲冰冷的雨滴撲打在他的后頸上，讓他想起十二歲那年，父親工傷去世后，討債的混混也是這樣堵在家門口。

母親把他護在身后，舊毛衣袖口還露著線頭。

扳手從工具箱滑出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倉庫里清晰得可怕。

"你...你別亂來！

"王總像只被掀翻的烏龜，西肢胡亂撲騰著往后蹭。

高檔西褲在水泥地上磨出"沙沙"的響聲，*部漸漸洇開深色水漬。

王旋慢慢走近。

手指不斷的摩挲著扳手上的鐵銹。

金屬敲擊骨肉的頓挫，求饒聲的忽高忽低，還有雨水敲打鐵皮屋頂的密集鼓點，赫然形成了一支美妙的交響曲——多么美妙的夜晚啊。

遠處，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新一天的太陽，就要升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