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凌薇正教硯塵去紫莖草根（用竹刀削，不損藥性），門口傳來“吱呀”聲。

一個穿紅衣的女子站在門檻外，頭發用紅繩束著，發梢沾著草，手里拎著個皮袋（袋口露出半塊藥餅），是百草塢少主夜璃。

夜璃看到凌薇，眼神立刻警惕：“青禾醫館的人？

在這干嘛？”

凌薇捏著竹刀的手頓了頓——小時候被百草塢的人搶過藥簍，心里有點怕。

“她是來教我辨藥的。”

硯塵正在擦銀藥勺（凌薇昨天落的），“你要煉藥？”

夜璃的目光在凌薇身上停了停，轉向硯塵：“我要煉‘破毒膏’。

我娘中了蛇毒，只有這膏能解。

塢里的長老把藥餅藏了，說‘混血妖女不配用秘藥’，還追著要燒我的皮袋。”

她的聲音很沖，像怕被人看穿軟肋：“你要是怕我（半妖），就說，我馬上走。”

“藥鋪只認煉藥的人，不認種族。”

硯塵指了指凌薇對面的木凳，“坐。

灶上剛燒好水。”

凌薇聽到“娘中了蛇毒”，手里的竹刀輕了些——想起山下的李伯，突然覺得“館塢恩怨”沒那么重要。

她把剛曬好的紫莖草（夜璃剛放在診桌的）往對方那邊推了推：“這草能中和毒性，配藥餅正好。”

夜璃猶豫一下，走過去坐下。

她的手指粗（常年搗藥，磨出厚繭），抓陶杯時沒拿穩，杯沿磕在診桌，發出輕響。

凌薇沒說話，把杯墊往她面前推了推，示意她墊著。

水開了。

硯塵沖了兩杯紫莖草茶，遞過去。

夜璃喝了口，突然紅了眼眶：“這藥味，像我娘以前煉的……她現在躺塢里，連水都喝不下了。”

凌薇把自己的茶往她那邊推了推：“多喝些。

有力氣才能煉藥。”

夜璃沒拒絕，埋頭喝茶，眼淚掉在茶杯里——很久沒人給她遞過藥茶了。

下午，兩人一起修門板。

凌薇扶著木板，夜璃用釘子釘，錘子敲在釘子上“咚咚”響。

硯塵坐在診桌旁，看著她們偶爾說句話（說的是釘子歪了要***重釘），嘴角悄悄動了動。

傍晚，夕陽把藥鋪的影子拉得很長。

百草塢長老墨屠帶著五個黑衣修士來了，手里的骨藥杵刻著蛇紋（能搗藥也能傷人）。

墨屠是個獨眼，盯著夜璃：“小**！

果然在這！

偷了塢里的‘破毒藥方’就想跑？

今天廢了你的手，再燒了這破鋪！”

夜璃猛地站起來，手里攥緊藥餅：“方是我娘傳的！

不是偷的！

你想搶去給你女兒（純血妖女），才說我偷！”

凌薇也站到她身邊，手里捏著塊紫莖草（捏得很緊，指節發白）：“她是來煉藥的客人，你不能動她！”

墨屠嗤笑：“一個青禾醫館的小丫頭，也敢攔我？”

他揮起骨藥杵，砸向藥鋪的藥碾——想先毀了碾子，逼她們認輸。

硯塵突然拿起診桌上的紫銅藥爐（剛刷凈的），往藥杵上一擋。

“當”的一聲，藥爐沒裂，藥杵反而被彈開，墨屠（金丹初期）愣了——爐身上裹著層淡紫的藥靈（剛借了凌薇與夜璃的靈力）。

“上！”

墨屠吼道。

五個黑衣修士沖上來，剛到藥鋪門口，腳下突然一滑——硯塵早上洗藥爐潑的水沒干，沾了他們的鞋，怎么都抬不起腳。

“凌薇，左！”

硯塵喊道。

凌薇手里的紫莖草擲出去，帶著青禾醫館的靈力，正好打在左邊修士的手腕上（他剛要揮藥鏟）。

“夜璃，右！”

夜璃把手里的藥餅甩出去，藥餅在空中轉了圈，打在右邊修士的膝蓋上。

兩人第一次聯手，動作卻很順——藥契讓她們的靈力能互感。

墨屠沒料到兩個煉氣修士能有這么快的反應，被紫莖草和藥餅逼得后退兩步，看著腳下的水跡（沾住了他的鞋），又驚又怒。

“找死！”

他運起靈力，想掙開。

硯塵抓起藥碾里的藥粉，往空中一撒。

藥粉散開，淡紫的藥靈突然變濃，裹著凌薇與夜璃的靈力，像層軟罩護住藥鋪。

墨屠的靈力剛碰到軟罩，就被彈了回去，震得他胳膊發麻。

“撤！”

墨屠看著越來越濃的藥霧，心里發虛——這藥鋪的藥有問題。

黑衣修士們扶著他，罵罵咧咧地走了。

藥鋪里安靜下來，夜璃的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凌薇扶住她，兩人看著對方，突然都笑了（笑得有點傻，眼里還有淚）。

夜璃抹了把臉，對硯塵說：“我不走了。

破毒膏還沒煉夠，我娘還等著。

我幫你采藥、劈柴，還能去山里挖解毒草（我認識哪種能解蛇毒）。”

凌薇點頭：“她識得毒草，采的比我全。

我能教她煉藥（她總把火候控太急）。”

硯塵往灶里添了把柴，火更旺了。

他看著兩個女子蹲在竹匾旁，一起把曬好的紫莖草裝進布袋（凌薇扶著袋口，夜璃往里倒），突然覺得這回**鋪，好像比以前暖多了。

夜里，月光從窗欞照進來，在診桌上投出格子。

凌薇在燈下看藥譜，夜璃幫硯塵編竹籃（裝藥草用）。

硯塵坐在門口的石頭上，聽著柴火響，還有她們偶爾說句話（說的是明天該采哪種藥草），拿起株紫莖草，慢慢捻碎——明天的藥，該煉得更緩些。

天快亮時，凌薇突然說：“等把**救出來，讓她也來煉藥吧。

我娘說，好藥要有人一起煉才見效。”

夜璃編竹籃的手頓了頓，聲音有點啞：“好。”

灶里的火還沒滅，映著兩人的影子，在墻上輕輕晃。

硯塵把剛燒好的熱水倒進陶壺——明天的藥茶，該泡得更濃些，好配新煉的藥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