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晚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她強迫自己冷靜，腦子里飛速運轉著各種現代借口。

“殿下明鑒！

昨夜……昨夜純粹是誤會！

是霽寧那丫頭不知輕重，給我喝了什么亂七八糟的暖身茶，我才……我才神志不清，唐突了殿下！

絕非我本意！

更不敢玷污殿下清譽！

真的……真的不用負責！”

裴衍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誤會？

一句誤會，便能抹殺既定事實？

宋小姐名節己毀，在本王榻上過了一夜，這是滿京城都洗不掉的污點。

你告訴本王，如何不用？”

宋晚晚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她當然知道在這個時代這意味著什么。

她張了張嘴，試圖辯解：“我……我可以解釋！

是藥物作用！

我是受害者！

我……受害者？”

裴衍的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扯了一下，形成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誰在乎？”

這三個字像冰錐，狠狠扎進宋晚晚的心臟。

是啊，在這個皇權至上的時代，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真相和個人的意愿渺小如塵埃。

“那……那殿下想怎樣？

**滅口嗎？”

她想起那些關于他“活**”的傳聞，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本王說了，本王從不虧欠于人。

既然碰了你，便會負責到底。”

“可是我不需要！”

“我不需要這種負責！

昨晚……昨晚只是個錯誤！

殿下身份尊貴，何必為了一個錯誤搭上自己的婚姻？

這對您不公平！

對我……對我也不公平！”

她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帶著破音的顫抖。

現代的靈魂在吶喊：憑什么睡錯了就要結婚？！

這跟包辦婚姻有什么區別？！

再說我死也不要嫁進皇室！

“公平？”

他仿佛聽到了什么極其荒謬的事情，“宋晚晚，這里是上京，是大梁。

在這里，本王的話，就是公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微微發抖的肩頭，“給你兩個選擇。”

宋晚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本王即刻入宮請旨賜婚，你安心等著做你的三皇子妃。”

“二，你既不愿，本王便如你所愿，當作昨夜之事從未發生。

你自行處理名節之事，后果自負。

只是……”他微微傾身，那冰冷的、帶著雪松氣息的壓迫感再次襲來。

“你確定，你能承擔從未發生的后果？

或者說，你宋家，能承擔讓本王名節有損的后果？”

宋晚晚如墜冰窟，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第二條路，看似給了她自由，實則是懸崖！

她一個剛穿越來、根基淺薄的閨閣小姐，怎么堵住悠悠眾口？

這不是選擇，這是絕路！

是逼她就范！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宋晚晚腦中靈光一閃。

“我……我心有所屬了！

殿下！

強扭的瓜不甜！

您貴為皇子，何必要一個心在別處的女子？

這……這對您才是真正的辱沒！”

“哦？”

裴衍眉梢微挑，這個理由似乎讓他有了一絲興趣，“心有所屬？

誰？

張鶴行？”

宋晚晚的心臟狂跳。

承認是張鶴行？

不行！

這可能會給無辜的張二哥帶來滅頂之災！

她大腦飛速運轉，急中生智地喊道：“不……不是張二公子！

是……是……”她必須編一個足夠遠、足夠安全、甚至可能不存在的人！

“是……是我幼時在江南外祖家認識的一個人！

早己……早己失散了！”

她垂下眼，聲音帶著刻意營造的失落和哀傷，希望能蒙混過關。

“江南故人？”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失散了？”

“是……”宋晚晚不敢抬頭，聲音細若蚊吶。

“七日。”

裴衍忽然開口。

“本王給你七日時間。

要么，找回你那位失散的江南故人，帶來見本王。

若他確有其人，且愿為你擔下一切，本王便成全你們，昨夜之事，一筆勾銷。”

他的腳步在門口停頓了一下，側過頭，冰冷的余光掃過床上僵硬的宋晚晚。

“要么，七日后，圣旨會送到宋府。

你，準備入府。”

話音落下，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那道高大挺拔、帶著無上威壓的玄色身影，消失在了門外熹微的晨光中。

七日……找回一個根本不存在的“江南故人”？

或者……嫁給那個活**裴衍？！

宋晚晚癱軟在凌亂的錦被中，渾身冰涼，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絕望的腦海里盤旋：張霽寧！

你個殺千刀的！

你害死我了！

還有那該死的“暖身花燈茶”……那到底是什么鬼東西？！

晨光熹微，宋府后角門。

宋晚晚像只受驚的兔子，趁著守門婆子**的空檔，用盡全身最后一絲力氣，閃身溜了進去。

她幾乎是手腳并用地摸回自己的小院，避開早起灑掃的丫鬟，一頭扎進自己的閨房。

剛反手把門栓上，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就聽見院外傳來一陣熟悉又讓她頭皮發麻的腳步聲和清脆的呼喚。

“宋晚晚！

宋晚晚！

你在嗎？

開門！”

是張霽寧！

宋晚晚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可酸軟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只能勉強扶著門框站起來，胡亂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皺巴巴的衣裙，才顫著手去拉門栓。

門剛開了一條縫，張霽寧就像一陣風似的擠了進來。

“宋晚晚！

你昨晚跑哪里去了？！”

她上下打量著宋晚晚，目光在她疲憊蒼白的臉色，和凌亂的衣衫上掃過，眉頭越皺越緊，“你怎么這副鬼樣子？

臉色這么差？

衣服也……沒……沒什么，昨晚人太多，走岔了路，后來……后來頭有點暈，就在河邊涼亭歇了歇，不知不覺睡著了，剛醒就趕緊回來了。”

“睡著了？

在河邊涼亭？！

宋晚晚！

你騙鬼呢！”

“你知不知道！

我二哥在橋上等了你足足半個時辰！

后來燈市都快散了，他派人到處找你！

找到我這兒來，問我你去哪兒了！

我……我上哪兒知道你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