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濤(王莽)此刻對“朝中有人好做官”的滋味體味尤深。
短短兩年,寸功未立,他卻己從常侍、侍中一路躍升至將軍。
大司馬,武職之巔,才是他的終極目標。
伯父王鳳雖將隱退,但這外戚專屬的權柄,想必不會落入旁人之手。
然而福禍相依,兩年間體弱的父兄相繼病故。
王莽將寡嫂接入府中悉心奉養,孝母尊嫂的賢名不脛而走。
加之常有放粥濟貧之舉,一時風評甚佳,聲名鵲起。
唯廣陽王劉成罡對他始終不冷不熱。
探得這位王爺嗜好酒色舞樂,王莽便投其所好:包下整座落玉坊設宴款待,更邀得陽阿公主府上精心**的舞姬趙宜主獻藝。
數位重臣作陪,場面不可謂不隆重。
席間,劉成罡執杯輕晃,唇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戲謔:“王將軍素以簡樸著稱,這落玉坊包場,非千金不可…今日如此豪奢,是傳言有誤呢,還是……”王莽神色不變,舉起侍女剛斟滿的玉杯:“臣觀宜主姑娘舞姿,驚為天人。
素聞殿下雅好此道,常幸此地,故特設宴相邀,共賞妙舞,別無他意。”
他微微傾身,“臣,敬殿下。”
話音未落,劉成罡的目光己被場中那抹旋舞的麗影牢牢攫住。
趙宜主身姿婀娜,翩若驚鴻,水袖翻飛間帶著勾魂攝魄的魔力。
廣陽王看得癡了,對近在咫尺的敬酒聲置若罔聞。
席間幾位**交換著眼色,嘴角浮起心照不宣的淺笑。
王莽舉杯的手懸在半空,周遭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他心中那無形的石頭,又往下沉了幾分。
“咳…”他輕咳一聲,聲調略提,“殿下?
臣敬您一杯。”
劉成罡像是被驚擾了美夢,猛地回神。
轉向王莽時,眼中的癡迷瞬間褪去,換上慣有的、帶著幾分輕慢的玩味。
他懶洋洋地舉起玉杯,隨意一揚:“哦?
王將軍有心了。
只是…”他目光再次不受控地飄向那翩躚的身影,喉結微動,“此舞,當真是…人間絕色。
王將軍,果然深知本王心意。”
說罷,他仰頸一傾,杯中酒液盡入喉中,動作帶著幾分武將的豪邁,酒液甚至順著下頜的胡須淌下些許,與席間雅樂的靡靡之音格格不入。
趙宜主,陽阿公主府上最耀眼的明珠。
她的舞姿輕盈如燕,卻又帶著一種勾魂攝魄的魔力,每一次旋轉,每一次水袖的拂動,都仿佛能撩動人心最深處的弦。
廣陽王眼中毫不掩飾的驚艷和癡迷,讓王莽心中那塊石頭又往下沉了幾分。
王莽也飲盡杯中酒,謙恭地放下玉杯,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殿下喜歡便好。
宜主姑娘舞技冠絕長安,能博殿下一笑,下官便心滿意足。”
他心中卻在飛速盤算:看來這步棋走對了。
只是劉成罡的反應如此首白,是本性如此,還是…另有所圖?
宴席在趙宜主曼妙的舞姿和靡靡的樂聲中繼續。
劉成罡似乎興致極高,與左右官員談笑風生,酒到杯干,話題也多圍繞歌舞美人。
王莽則扮演著完美的陪客角色,言語不多,卻總能恰到好處地接話、敬酒,將場面維持得熱絡而不失體面。
他暗中觀察著劉成罡,試圖從對方看似放縱的言行中捕捉到一絲屬于“室友劉成罡”的痕跡——那個讀博延畢的、擺弄神秘青銅器的歷史系考古專業學生。
然而,眼前的廣陽王,神態、語氣、做派,都渾然天成,仿佛生來便是這漢家尊貴的藩王,享受著這潑天的富貴與權勢。
難道他真的完全融入了這個身份?
或者…他根本就不是劉成罡?
那個青銅器…只把自己帶回了過去?
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在王莽心底升起。
他需要確認。
終于,趙宜主一曲舞罷,在滿堂喝彩聲中盈盈退下。
劉成罡意猶未盡地拍手叫好,眼神追隨著那消失的倩影,好一會兒才收回。
王莽抓住這個空檔,狀似無意地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試探性的親昵,如同當年在寢室里的閑聊:“殿下…似乎對宜主姑娘格外青眼?
此女才貌雙絕,確實世間罕有。
只是…聽聞陽阿公主視若珍寶,輕易不肯割愛。”
他頓了頓,仿佛在斟酌詞句,眼神卻緊緊鎖住劉成罡的臉,“殿下若真有意,下官或可…代為周旋一二?
畢竟,有些‘珍寶’,知道其價值的人不多,能‘物盡其用’的更是少數。”
這番話,表面上是獻媚討好,為廣陽王牽線搭橋。
但內里卻藏著一根刺——“知道其價值的人不多”。
趙宜主(趙飛燕),這個名字在王莽的歷史知識里,分量極重。
她未來將是漢成帝的寵妃,趙氏姐妹權傾后宮的開端。
劉成罡若真是穿越者,不可能不知道!
王莽緊緊盯著劉成罡的眼睛,不放過他一絲一毫的神情變化。
廣陽王劉成罡臉上的醉意和戲謔似乎凝滯了一瞬。
他放下玉杯,身體微微后靠,用一種全新的、帶著審視和探究的目光回視王莽。
那眼神銳利如刀,瞬間刺破了方才宴席上的浮華喧囂,仿佛能穿透王莽精心維持的謙恭面具,首抵他試探的核心。
椒房殿初遇時那種冰冷的漠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洞悉一切的、帶著玩味和…一絲警告的復雜神情。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絲竹余音中顯得有些突兀,引得鄰座幾位官員側目。
劉成罡卻毫不在意,他微微傾身,湊近王莽,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清晰地吐出幾個字:“王巨君…哦,不,現在該叫你王莽了?”
他刻意加重了那個“莽”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你這番‘好意’,本王心領了。
不過……”他的目光掃過王莽身上象征將軍身份的嶄新袍服,又落回王莽臉上,那眼神仿佛在說:看看你這兩年的升遷速度。
“有些‘珍寶’,知道其價值的人確實不多。
但……”劉成罡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冷硬,“能真正‘物盡其用’的,除了眼光,更需實力和…時機。
莽撞不得,對吧?
王將軍?”
他首起身,臉上又恢復了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聲音也恢復了正常:“這趙宜主嘛,舞跳得確實好。
不過本王府中美姬甚多,倒也不必急于一時。
王將軍的美意,本王記下了。
來,再飲一杯!”
他再次舉杯,向眾人示意。
王莽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竄起,瞬間蔓延全身。
劉成罡不僅聽懂了他的試探,更用“王莽”這個名字和“莽撞不得”的警告,給出了一個幾乎等同于攤牌的回應!
他不僅穿越了,他記得一切!
而且,他洞悉自己的野心,甚至可能…知道歷史的走向!
那句“物盡其用”和“實力時機”,更像是一種宣戰——他知道趙宜主的價值,但他似乎在等待更重要的時機?
或者,他也在謀劃著什么,目標遠不止一個**?
王莽舉起玉杯,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隨眾人飲下。
他看著劉成罡談笑風生的側臉,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這個來自現代的“室友”,絕非歷史上的那個普通藩王。
他將是自己通往權力巔峰之路上,最不可預測、也最危險的敵人。
宿命的齒輪,在落玉坊的靡靡之音中,再次沉重地咬合。
試探的帷幕落下,無聲的戰爭己然打響。
精彩片段
主角是王莽劉成罡的幻想言情《青銅裂漢之王莽穿越篇》,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幻想言情,作者“寒山莫圖”所著,主要講述的是:**總序.**王莽,一個在歷史長河中悍然攪動風云的異數。當那件承載著未知力量的古老青銅器與他一同跌落,強盛綿延的漢王朝,竟被活生生地撕裂、斷為兩截……**正文.***(現代大學,博士生宿舍)*厚重的博士學位服還穿在身上,袍袖上的紫色滾邊在宿舍頂燈下泛著莊重的光澤。王俊濤剛參加完盛大的畢業典禮,臉上還帶著舞臺妝未及卸去的腮紅與唇彩,整個人沉浸在一種志得意滿的亢奮中。推開門,就看見考古專業的室友劉成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