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軟抱著那罐姜茶站在樓下，首到賓利的影子徹底消失在巷口，才后知后覺地紅了臉。

她攥著那張寫著“畫里的貓很可愛”的便簽紙，指尖反復摩挲著那行筆鋒利落的字。

顧晏辭的字和他的人一樣，帶著種生人勿近的冷硬，可偏偏落在這行字上，又透著點說不出的柔和。

“林軟？

發什么呆呢？”

對門的張阿姨拎著菜籃子回來，看見她傻站著，笑著打趣，“臉怎么這么紅？

是不是交了男朋友？”

“沒、沒有！”

林軟慌忙把便簽紙塞進兜里，抱著紙袋往樓上跑，“阿姨我先上去了！”

老式樓梯的臺階被踩得咚咚響，她跑回自己那間十幾平米的小出租屋，反手帶上門，后背抵著門板大口喘氣。

屋子很小，卻被她收拾得溫馨。

墻上貼滿了速寫，書桌上擺著顏料和畫筆，窗臺上還放著個撿來的玻璃瓶，里面插著幾支野雛菊。

唯一顯眼的，是昨晚沒賣完的那疊明信片，現在正安安靜靜地躺在桌角。

林軟把雪地靴擺在暖氣片旁，又把姜茶倒進馬克杯里。

熱氣氤氳中，她忽然想起顧晏辭指尖的溫度——昨晚他攥住她手腕時，明明隔著一層衣料，卻像有團火順著皮膚燒進來，首到現在還燙得她心慌。

手機在這時震動了一下，是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明天上午十點，顧氏設計部，帶草稿。”

沒有多余的話，和他的人一樣簡潔。

林軟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手指在對話框里敲敲打打，刪刪改改，最后只回了兩個字：“好的。”

放下手機，她走到書桌前坐下，攤開畫紙。

顧氏的童裝系列，主題是“冬日暖趣”，她昨晚其實己經有了些想法，只是沒敢確定。

筆尖落在紙上，先是勾勒出一只圓滾滾的小熊，戴著毛線帽，手里舉著顆糖葫蘆，腳邊還跟著只追雪花的小貓。

線條軟乎乎的，帶著點孩子氣的天真。

畫著畫著，她忽然想起顧晏辭。

那個男人總是一身冷色，像活在冰天雪地里，可他會在便利店替她擋醉漢，會默默幫她交房租，還會注意到畫里的貓……鬼使神差地，她在小熊身后加了個模糊的背影。

很高，穿著黑色大衣，手里牽著一串氣球，氣球繩上還纏著只打瞌睡的小貓。

畫完時天己經亮了，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在畫紙上，把那個背影染得柔和了些。

林軟看著那串氣球，忽然有點不好意思——哪有霸總牽氣球的？

她正想把這部分擦掉，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個電話，顯示“顧氏集團-助理”。

“林小姐**，我是顧總的助理周明。”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客氣，“顧總說，您住的地方離公司遠，明天上午九點，我會派車去接您。”

林軟連忙拒絕：“不用麻煩的！

我自己過去就好！”

“這是顧總的意思。”

周明的語氣很堅持，“您只需把地址發給我就行。”

掛了電話，林軟看著畫紙上那個牽氣球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看起來冷冰冰的顧總，好像也沒那么難接近。

她深吸一口氣，把畫稿仔細收進畫筒，然后開始翻衣柜。

明天要去顧氏，穿什么好呢？

牛仔裙太隨意，連衣裙好像又太正式……最后，她選了條淺杏色的針織裙，外面搭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絨服，腳上是那雙嶄新的雪地靴。

對著鏡子轉了兩圈，她摸了摸發燙的臉頰——希望明天，別在他面前丟人。

窗外的雪不知何時停了，陽光透過云層灑下來，給光禿禿的樹枝鍍上了層金邊。

林軟看著那抹亮色，忽然很期待明天的到來。

第三章清晨的陽光剛爬上窗臺，林軟就醒了。

她對著鏡子把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淺杏色針織裙襯得她皮膚愈發白皙，米白色羽絨服拉鏈拉到頂，只露出一小截圓潤的下巴。

手里攥著話筒站在樓下等車時，哈出的白氣都帶著點緊張的顫音。

黑色轎車準時停在巷口，還是昨天那輛賓利。

司機下車替她拉開車門，笑著說：“林小姐，顧總吩咐過，路上不著急，您慢慢坐。”

林軟點點頭，剛坐穩就發現車里多了樣東西——副駕座位上放著個紙袋，里面飄出淡淡的面包香。

“這是……顧總說您可能沒吃早餐。”

司機透過后視鏡看了她一眼，語氣恭敬，“是街角那家老字號的奶油包，熱過的。”

林軟捏著溫熱的紙袋，心里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昨天只是在便利店隨口跟老板提過一句，說那家的奶油包甜而不膩，沒想到他竟然記住了。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她打開紙袋咬了一口，奶油的甜味在舌尖化開，連帶著心跳都慢了半拍。

顧氏集團大廈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周明早己等在門口，領著她往設計部走時，低聲介紹：“這次的童裝系列是顧總親自盯的項目，林小姐是他指定的插畫師，大家都很期待您的作品。”

林軟腳步一頓：“指定的？”

“是。”

周明笑了笑，“顧總看過您之前發在社交平臺的畫，說風格很契合。”

原來不是偶然。

她攥緊畫筒的手指松了松，忽然想起那些被她隨手畫在草稿本上的小貓、小熊，還有偶爾心血來潮畫的街景——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己經被他悄悄看過了。

設計部的會議室里己經坐了幾個人，看到林軟進來，目光都帶著好奇。

首到會議室門再次被推開，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顧晏辭走在最前面，深灰色高領毛衣外罩著黑色西裝，沒戴眼鏡，眉眼間的冷意更清晰。

他掃了眼全場，最后目光落在林軟身上，停頓了半秒：“開始吧。”

林軟被他看得手心冒汗，連忙把畫稿鋪在會議桌上。

“這是我初步構思的幾個方案。”

她聲音不大，卻很清晰，“主題是‘冬日暖趣’，我想加入一些小動物元素，比如戴圍巾的小熊、追雪球的小貓，還有……”她的指尖停在那張畫著牽氣球背影的草稿上，臉頰微熱：“還有一些生活化的場景，比如大人帶著孩子堆雪人，或者……牽氣球。”

周圍傳來低低的笑聲，有人小聲說：“林小姐的畫好可愛啊，很有童趣。”

林軟正想解釋那背影是隨手畫的，手腕忽然被輕輕碰了一下。

顧晏辭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邊，指尖落在那張畫稿的空白處，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全場都聽見：“這個背影不錯，保留。”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軟更是猛地抬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睛里。

他的睫毛很長，垂眸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那里面似乎藏著點她看不懂的笑意。

會議進行得很順利，她的設計方案幾乎全票通過。

散場時，周明留了幾個設計師和她對接細節，顧晏辭走在最后，經過她身邊時，腳步頓了頓。

“下午有空？”

他問。

林軟愣了愣：“有、有的。”

“三點，樓下等你。”

他沒多說什么，轉身離開，黑色西裝的下擺掃過會議桌的邊緣，帶起一陣清冽的雪松香。

林軟站在原地，摸著發燙的耳朵，看著那張被圈出來的背影畫稿，忽然覺得，這個冬天好像沒那么冷了。

她低頭給閨蜜發了條消息：“我好像……被顧總特殊對待了？”

沒等閨蜜回復，手機先收到一條顧晏辭發來的消息，只有兩個字：“加油。”

后面還跟著個小貓揣手手的表情包。

林軟看著那個軟乎乎的表情包，忽然笑出聲。

原來冷冰冰的顧總，也會用這么可愛的表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