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任務------------------------------------------。，不是警報，是某種高頻的、直刺耳膜的聲音，像針一樣扎進大腦。他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了。天花板還是白的，燈還是亮的，但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早安，001號。”，揉了揉太陽穴。頭疼，像被人用鈍器敲了一下。“今天的狀態不錯。”典獄長說。“比其他人好。有些人昨晚沒有睡。有些人哭了整夜。有些人還在做噩夢。”。他站起來，走到門口。“你不好奇我說的是誰嗎？不好奇。為什么？因為你會告訴我。”沈淵推開門，走進走廊。“不管我想不想知道。”。然后笑了。，但太像真的了。太像一個人聽到好笑的事情之后、忍不住發出的那種笑。“001號，你是我見過的最有趣的測試對象。”
“我見過多少？”
“你見過多少，你自己不知道嗎？”
沈淵沒有接話。他走進圓桌會議室。
有人已經在等了。炎蹲在桌上，眼睛紅紅的，像哭過，又像沒睡。他看到沈淵，咧嘴笑了。
“001！昨晚有人找你？”
沈淵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我聽到了。腳步聲。你門口。然后你出去了。”
沈淵坐下來，沒有回答。炎也不追問，只是笑，笑得有點瘋。
人陸陸續續來了。
沈淵在觀察。秦墨走進來的時候，臉色很差，眼鏡后面的眼睛布滿了血絲，但他坐得很直，背沒有靠椅子。雷震走進來的時候，手在抖，但他握緊拳頭，抖就停了。連帽衫走進來的時候，和昨天一樣，縮在角落，沒有人注意到他。
那個沒有編號的女人走進來的時候，沈淵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她的衣服換過了。昨天是白色的，今天是灰色的。一樣的款式，但顏色不一樣。其他人穿的都是白色，只有她是灰色。
她在沈淵對面坐下，對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好看嗎？”
“灰色。”沈淵說。“為什么是灰色？”
“因為我是唯一一個選了這個顏色的人。”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昨天任務結束之后，典獄長問我們要不要換衣服。每個人都可以選。有人選了黑色，有人選了藍色，有人沒選。”
沈淵掃了一眼。其他人確實換了。炎穿的是紅色，像火。雷震穿的是黑色，像焦炭。秦墨穿的是深灰色，像陰影。連帽衫還是白色，他沒有選。
“你呢？”女人問。“你怎么沒換？”
“沒有人問我。”
“有。”女人的笑容深了一點。“你睡著的時候。典獄長問了。你沒有回答。所以你還是白色。”
沈淵沒有說話。他睡著的時候。典獄長進了他的房間。他完全沒有感覺到。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典獄長可以在他睡覺的時候做任何事。給他注射什么，給他植入什么，給他刪除什么。他什么都不會知道。
他的后背有點涼。
“我幫你選了一個。”女人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扔過來。沈淵接住。是一個徽章，金屬的，硬幣大小，上面刻著一個數字。
001。
“別想太多。”女人說。“只是編號。不代表什么。”
沈淵把徽章放進口袋。“謝謝。”
“不客氣。”
典獄長的聲音響了。
“第二天任務。”
屏幕亮了。圓桌中央的投影裝置投出一張地圖。不是設施的地圖，是某種建筑的結構圖。多層，復雜，有很多房間和走廊。
“這座設施一共有七層。你們現在的位置是第三層。第一層是地面，第七層是最深處。你們要去的是——”
地圖上有一個紅點，在第五層。
“第五層，*區，第17號房間。里面有一個箱子。箱子里有一把鑰匙。拿到鑰匙，帶回這里。”
“就這？”炎問。“拿個東西？”
“拿到鑰匙之后，你們會知道下一步做什么。”
“獎勵呢？”秦墨問。
“獎勵是記憶。每人一段。自己選。”
“懲罰呢？”雷震問。
“懲罰是——”
典獄長停了一下。
“第五層以下，有東西。那些東西餓了很久。”
沒有人說話。
“地圖會發送到你們的平板上。路線不止一條。你們可以一起走，也可以分開走。可以合作，也可以不合作。規則只有一條——”
“不要死得太容易。”沈淵替他說完。
典獄長笑了。
“001號學得很快。”
屏幕滅了。地圖消失。
炎第一個站起來。“我去。誰跟我？”
沒有人動。
“膽小鬼。”炎啐了一口，往門口走。
“等等。”沈淵說。
炎回頭。
“你知道第五層有什么嗎？”
“不知道。所以才要去。”
“你知道那些‘東西’是什么嗎？”
“不知道。所以才要去。”
沈淵看著他，看了幾秒。“你只是想找刺激。”
“對。”炎笑了，笑得眼睛發亮。“我就是想找刺激。在這個破地方待著，我會瘋的。不如去找點好玩的事。”
他走了。
門在他身后關上。
秦墨推了推眼鏡。“他會死的。”
“也許。”沈淵說。“也許不會。”
“你不攔他？”
“攔不住。”
沉默。
雷震站起來。“我去看著他。”
“為什么？”沈淵問。
“因為一個人去會死。兩個人去，也許不會。”雷震看著沈淵。“你一起去嗎？”
沈淵想了想。“不。我要先看地圖。”
雷震點了點頭，走了。
房間里剩下九個人。沈淵翻開平板，地圖已經傳過來了。七層結構，每一層都有標注。第三層是他們現在的位置——居住區、圓桌會議室、餐廳、醫療室。**層是倉庫和工坊。第五層是——
沈淵放大地圖。第五層標注著“實驗室”和“儲藏區”。*區第17號房間在儲藏區的深處。從電梯下去，經過一條長走廊，左轉，再右轉，再左轉。走廊兩側有很多房間，沒有標注用途。
地圖上有一條紅線，是推薦的路線。但旁邊還有三條灰線，是備選路線。每條路線的長短、復雜度都不一樣。
沈淵盯著地圖看了很久。
“你在看什么？”女人的聲音。
“路線。”沈淵說。“每條路線都會經過這些房間。這些房間沒有標注。”
“所以？”
“所以典獄長想讓我們經過這些房間。不管選哪條路，都會經過。”
女人走過來，站在他身邊，低頭看地圖。她靠得很近，沈淵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某種花的氣味，很淡，像春天的風。
“你覺得那些房間里有東西？”她問。
“不是覺得。是知道。”沈淵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這里。第三條路線的第七個房間。地圖上標注的是‘儲藏室’。但儲藏室的門是朝外開的。設施里所有的儲藏室，門都是朝里開的。”
女人沉默了兩秒。“你怎么知道？”
“因為昨天我走遍了第三層。所有的門，我都看過。”
“為什么？”
“因為無聊。”
女人笑了。“你不是無聊。你是在收集信息。”
沈淵沒有否認。
“所以那些房間里有什么？”
“不知道。但典獄長想讓我們進去。或者，想讓我們以為我們必須進去。”
“有什么區別？”
“區別在于——”沈淵關掉平板，站起來。“如果我們以為必須進去，就會分散注意力。有人會進去，有人會在外面等，有人會趁機做別的事。如果我們不進去，直接去拿鑰匙，那典獄長的計劃就落空了。”
“所以你的計劃是？”
“直接去拿鑰匙。不碰任何東西。不經過任何房間。走最快的路線。”
“最快的路線也會經過那些房間。”
“所以不走地圖上的路線。”
女人看著他，眼睛里有某種光。“你知道別的路？”
沈淵從口袋里掏出那張紙條——白夜給他的那張。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但他用指甲在上面畫了一條線。從第三層到第五層，不經過任何標注的房間。
“昨天我走遍了第三層。找到了一個通風管道。可以下到**層。**層有一個廢棄的電梯井，可以下到第五層。直接到*區后門。離17號房間不到二十米。”
女人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那些地方沒有被封？”
“不知道。所以要去試試。”
“如果被封了呢？”
“那就走地圖上的路。”
“如果地圖上的路更危險呢？”
“那就更危險。”
女人沉默了幾秒。“你一直都是這樣嗎？”
“什么樣？”
“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一遍。然后選一個最冒險的。”
沈淵想了想。“不是最冒險的。是最不依賴別人的。我一個人能走通的路，就是最好的路。”
“你不打算帶任何人？”
“你愿意跟我嗎？”
女人看著他，笑了。“你在邀請我？”
“我在試探你。”
“試探什么？”
“試探你敢不敢。”
女人的笑容沒有變，但眼睛里的光變了。不是害怕，不是猶豫，是——興奮。
“帶路。”
沈淵沒有立刻走。他走到白夜身邊，壓低聲音。
“我和她走另一條路。你跟著大部隊走地圖上的路。記住誰在做什么。誰害怕，誰興奮，誰在觀察，誰在故意放慢速度。”
“你懷疑大部隊里有問題？”
“我懷疑所有人都有問題。”
白夜點了點頭。“小心。”
沈淵轉身，走向門口。女人跟在后面。
走廊里很安靜。沈淵走得很快，腳步很輕。女人跟得上，呼吸沒有亂。
“你叫什么名字？”沈淵突然問。
“你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就問我的？”
“你知道我叫沈淵。典獄長說的。”
“典獄長說你是001號。名字是我自己聽到的。”女人的聲音很平靜。“你和白夜說話的時候，我聽到了。”
沈淵沒有回頭。“你聽力很好。”
“還好。”
“所以你的名字呢？”
女人沉默了幾步。“蘇眠。”
“真名？”
“你猜。”
沈淵沒有猜。他們走到了走廊盡頭，左轉，再左轉，到了一個沒有門的死胡同。沈淵蹲下來，敲了敲地板。空的。他找到縫隙，把指甲嵌進去，用力一掀。一塊金屬板被掀開了，下面是一個黑洞洞的通道。
“通風管道。”沈淵說。“只能爬。你怕黑嗎？”
“不怕。”
“怕窄嗎？”
“不怕。”
“怕什么？”
蘇眠想了想。“怕你。”
沈淵看著她。
“因為你到現在都沒有問我一個問題。”蘇眠說。“所有人都在問的問題。你為什么不問我，我是不是012？”
沈淵沒有回答。他跳進通風管道，消失在黑暗中。
蘇眠站在洞口，看著黑暗，笑了。
然后她也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