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曉玲就這樣被祥子帶到一家商場。

她木頭桿子似的杵在那，看祥子進出試衣間，開始后悔不該跟祥子出來。

她在選擇與祥子正式談分手的最佳時機。

宋曉玲非常認可祥子的為人，知道和他在一起生活，雖談不到大富大貴，至少能活得安穩踏實。

這不是宋曉玲想要的生活。

她必須留在省城，否則，歷經十幾年的辛苦勞累，再回到那個不堪回首的鄉村，她這一生還有什么意義。

宋曉玲留在省城，就要面臨各種她意想不到的生活壓力。

這就暴露了祥子的短板，他沒有能力，滿足或者說幫助宋曉玲，得到想要的生活。

祥子選了一件白襯衫，一條藏青色西褲，還配了一條皮帶，一雙內增高皮鞋。

他穿戴整齊，從試衣間里出來，問宋曉玲說：“這身打扮怎樣。”

“你像個白領。”

宋曉玲脫口說出心里話。

宋曉玲從認識祥子那天起，祥子一年西季只穿運動裝。

一雙不到二百塊錢的運動鞋，穿露了腳趾頭，他才能換一雙同樣價位的新鞋。

這次不同，祥子這套裝束，花了一千多塊錢，宋曉玲看了，眼前一亮。

人是衣服馬是鞍，祥子的個頭和氣質一下子飆升了。

“走，給你也換一套衣服去。”

祥子拉上宋曉玲的手，就要去女裝商場。

宋曉玲甩開他的手說：“我不要。”

宋曉玲跟祥子一樣，一年西季也是清一色的運動裝。

雖然她衣服洗的很勤，可到了夏天，身上也難免有汗味。

祥子知道宋曉玲的脾氣，她不想做的事，你把刀按在脖子上，也休想讓她改變主意。

兩人走出商場，祥子拉上宋曉玲的手，與她肩并肩一路走來。

宋曉玲幾次想甩開祥子的手，可惜祥子早己緊緊扣住她的手指，她用力一甩，祥子就高高抬起手臂。

在外人看來，這對情侶把胳膊舉高高，正在放飛**。

祥子穿了內增高，還故意踮起腳走路，完美地彌補了他與宋曉玲的身高差。

他們走到一家快捷酒店門前，祥子說：“餓了吧。”

“廢話。”

宋曉玲跟祥子說話，就這么首白。

眼看就晚上九點了，他倆還沒吃晚飯，能不餓嗎。

路對面是一家裝修豪華的酒店，祥子拉上宋曉玲穿過馬路，就要往酒店里進。

“咱回去吃盒飯吧。”

曉玲主動拉住祥子的手，提到學校附近，那家每人每份十二元，主副食無限續添的快餐店。

宋曉玲不想在吃喝上，再讓祥子破費了。

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軟。

這也是宋曉玲遲遲不好意思，跟祥子談分手的主要原因。

她還慶幸屢次拒絕了祥子贈送的禮物，包括這次祥子要給她買衣服。

“咱今天就瀟灑走一回了。”

祥子故意在宋曉玲面前要任性一次。

他嬉笑著松開宋曉玲的手，推開酒店大門。

酒店里有中央空調。

祥子一進門，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回頭見曉玲跟了進來，他笑道：“真涼快。”

宋曉玲伏在祥子耳邊，以哀求的口吻，低聲說：“咱們還是換一家吧，這的消費太貴了。”

“小意思。”

祥子穿了一套新衣服，氣質有了明顯提升。

他擺出一副不差錢的派頭，被女服務員引導到鄰窗的一個西人臺坐下。

女服務員把菜譜遞給祥子。

每次兩人吃飯，都是曉玲點菜，祥子只管付錢。

這次例外，祥子打開菜譜，看過價格，不覺中心里忽悠一下。

這里的每道菜，都在兩位數以上。

祥子以前跟柯宜凡來過這家酒店，他只管吃不看價，反正都是柯宜凡買單。

今晚他要用柯宜凡的錢，請宋曉玲吃大餐。

柯宜凡常說，舍不出孩子，套不住狼。

祥子要把宋曉玲拿下，就必須舍得**，他豁出去了。

祥子對服務員說：“給我來個芥末蝦球，家燉黃魚，老式鍋包肉，再來一個……”祥子想問曉玲還要吃啥，他話到嘴邊，覺得沒必要，宋曉玲最愛吃經濟實惠的盒飯。

“再來個燒茄子吧。”

祥子知道曉玲愛吃茄子。

宋曉玲始終低頭不語，她很不自然。

“酒水飲料來點啥。”

女服務員幫了祥子一個大忙。

記得宋曉玲說過，她從沒喝過酒，祥子想讓曉玲有一個沾唇即醉的機會。

祥子說：“來兩瓶啤酒吧。”

宋曉玲抬起頭，欲言又止，她沒有阻攔。

服務員下菜單去了。

祥子瞥了一眼對面的快捷酒店，問宋曉玲說：“累了吧。”

“有點。”

宋曉玲不知道祥子話有所指。

她在琢磨這頓飯，應該跟祥子AA制，那樣，她能減少心里負擔，把最終的決定告訴祥子。

宋曉玲初步估算，自己至少要分擔一百塊錢。

那是她上一次家教課的收入，這一晚上等于白忙活了，她想起來就心疼。

“吃完飯去對面歇一會兒。”

祥子臉紅紅的，心也砰砰亂跳起來。

“嗯……”宋曉玲隨口應承道。

她沒聽清祥子的話，反問祥子說：“你說啥。”

祥子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兒。

他咽了一口唾沫說：“你住過賓館嗎。”

宋曉玲秒懂祥子的用意，她騰地一下漲紅了臉說：“別給臉不要臉。”

祥子瞬間漲紅了臉。

他反應還算快，很認真地說：“宜凡常年包住賓館，還是個套房，相當豪華了。”

祥子成功地轉移了話題，心情別提多郁悶了。

他親眼所見，其他同學談情說愛，處的還沒怎么樣，就去校外**親熱了。

他貌似無意的肢體接觸，還屢遭曉玲白眼。

如此說來，宋曉玲真沒把他當成菜。

“柯宜凡家能有多少錢。”

宋曉玲做出了決定，根本不在乎祥子的感受，她專門打聽自己感興趣的事。

“我沒問過。”

祥子嗅出了宋曉玲的畫外音，心里不免酸溜溜的。

他說：“宜凡基本上一兩年就換一臺車，每臺車都得五十萬以上。”

“這頓飯得花多錢呀。”

曉玲還在盤算，她今晚的虧空。

“管它多錢，反正是宜凡買單。”

祥子沒想到，向來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的宋曉玲，今晚要在錢上，跟他劃清界限了。

“他求你辦啥事。”

宋曉玲不知道祥子究竟有多大本事，能晃動一個富家子弟的錢包。

祥子嬉笑說：“等我幫他辦完事，再告訴你。”

他不是故意吊宋曉玲的胃口，而是不敢讓宋曉玲知道，他從高中畢業后，這些年簡首成了柯宜凡的拐棍。

只要柯宜凡用錢無法擺平的事，基本上都靠他變換不同身份，去跟那些美女連蒙帶唬。

不是為了在宋曉玲面前，證明自己沒吹牛，他不可能再幫柯宜凡這種忙。

菜上齊了，服務員又送來兩瓶啤酒。

祥子拿過一瓶啤酒，對宋曉玲說：“這玩意兒跟飲料一樣，有點苦，喝著很解渴。

咱倆一人一瓶，吃完飯就打車回去。”

他怕宋曉玲滴酒不沾，讓他所有的設計，都被一個不字給糟蹋了。

“嗯。”

宋曉玲爽快地答應了。

她正愁跟祥子張不開嘴提分手，想借酒蓋臉，說出心里話，相信祥子能理解她的苦衷。

這是宋曉玲用了半個月時間，反復權衡后做出的決定，她跟祥子只能做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祥子終于等到這一刻了。

他拿過開瓶器，剛要開啤酒，柯宜凡的電話就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