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晨霧中的紅指甲"嘩啦"一聲，蒸籠掀開時騰起的熱氣撲在周玉梅臉上，她麻利地用長筷子夾起最后兩籠小籠包。

清晨六點的陽光斜斜照進廚房，在案板上切蔥花的大女兒曉雯忽然抬頭："媽，姑姑又來了。

"周玉梅手腕一抖，幾滴醬油濺在圍裙上。

透過廚房的玻璃窗，果然看見張春紅那件玫紅色羽絨服在晨霧里晃蕩。

這個比她小五歲的小姑子總踩著早餐高峰期來，活像掐準了飯點的座鐘。

"嫂子！

"張春紅推開門帶進一股寒氣，鼻尖凍得通紅卻笑得殷勤，"我哥說今天要帶曉雯去市里買參考書是吧？

正好我來幫忙看店。

"她邊說邊往收銀臺后面擠，人造革挎包"啪"地甩在臺面上，震得裝零錢的塑料盒晃了兩下。

周玉梅盯著她指甲上剝落的紅色甲油，想起上周清點賬目時短少的八十塊錢。

當時張春紅也是這般理直氣壯："小孩子亂拿錢，嫂子別往心里去。

"可監控里分明是她涂著紅指甲的手伸進了錢箱。

"不用了，你哥送完孩子就回來。

"周玉梅把豆漿機插頭按得咔噠響，"要吃點什么？

"話剛出口就后悔，果然見張春紅眼睛一亮："要碗鱔絲面，再加籠蝦餃，曉航不是愛吃奶黃包嘛，給他也帶兩個。

"店堂里漸漸坐滿客人，張春紅翹著二郎腿坐在收銀臺后刷短視頻，外放的笑聲刺得周玉梅太陽穴直跳。

八點十分，丈夫**軍送完孩子回來，張春紅立刻起身："哥，借我兩千塊錢唄，家里冰箱壞了。

""上個月不是才給你換了洗衣機？

"**軍擦著額頭的汗，蒸鍋的白霧在他眼鏡片上凝成水珠。

"那都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

"張春紅突然拔高聲音，"當年要不是我把讀技校的機會讓給你，現在指不定誰接濟誰呢！

"這話像根魚刺，二十年來反復卡在兄妹之間。

周玉梅看著丈夫掏錢包的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2 麻將桌上的秘密午后收拾店面時，周玉梅在垃圾桶里發現鱔絲面只吃了半碗，奶黃包啃了兩口就扔了。

她蹲在地上擦灑落的豆漿，聽見隔壁五金店老板娘和街坊閑聊："老張家那個春紅，昨天在麻將館輸了兩千八。

"暮春的雨下得綿密，周玉梅盯著電腦屏幕上的監控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