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銹色黎明生銹的鐵門在晨霧中吱呀作響，陳默數著第三十七滴雨水從安全帽邊緣墜落。

勞務市場的招工牌被昨夜的暴雨泡得發脹，"急招小工"的紅漆沿著木紋流淌，像極了十年前那面被血浸透的墻紙。

他縮在人群后排，看著包工頭的手指在應聘者肩頭捏按——那力道，和王大海摸牌時**麻將的動作如出一轍。

"張勇？

"沙啞的呼喊驚飛了電線上的麻雀。

陳默猛地抬頭，塑料假證在掌心洇出汗漬。

對方接過證件時，他注意到對方拇指內側的老繭——和王大海握麻將時磨出的繭子一模一樣，連位置都在指節第二道橫紋下方。

"會砌墻？

""會。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刻意壓低的四川口音，舌尖卻嘗到鐵銹味——那是十年前刀刃劃破皮膚時，混著雨水的腥甜。

工地塔吊的陰影籠罩著臨時工棚，陳默蹲在磚堆后啃饅頭，目光掃過每個人的后頸。

十年前那個雨夜，他就是這樣記住了王大海后頸的三顆黑痣，記住了每個受害者求饒時顫抖的喉結。

饅頭渣掉進領口，刺得他想起小女孩指甲劃過鎖骨的觸感，那里至今還留著月牙形的疤痕。

當遠處傳來警笛聲時，他手中的饅頭突然捏成碎末，混凝土攪拌機的轟鳴里，仿佛又響起了王大海妻子的尖叫。

正午的太陽曬得鐵皮屋頂發燙，陳默在腳手架上搬運水泥袋時，聽見遠處傳來警笛聲。

紅藍燈光穿透揚塵的瞬間，他突然松手，六十公斤的水泥袋砸在腳手板上，激起的粉塵讓他劇烈咳嗽。

工頭的咒罵聲中，他盯著自己發抖的手指——和十年前握刀的手一模一樣。

鼻腔里充斥著水泥的苦澀，卻怎么也蓋不住記憶里血腥味的復蘇。

黃昏收工，陳默混在人群里走向城中村。

巷口的便利店亮著暖光，收銀員阿琴正在擦拭貨架，粉色圍裙上繡著歪扭的小熊。

他鬼使神差地駐足，看見對方腕上的銀鐲子——和王大海女兒照片里的那只極為相似。

"冰鎮啤酒要嗎？

"阿琴抬頭，眼睛彎成月牙，"新到的草莓棒棒糖，小朋友都喜歡。

"棒棒糖三個字像根鋼**進太陽穴。

陳默猛地轉身，撞翻了門口的雜志架。

散落的報紙上，"滅門案十年懸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