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儀**薄荷糖抬頭時,徐浄正把書包往桌洞里塞,側臉被陽光鍍得毛茸茸的。
她嚼著糖沒敢說話,倒聽見后桌女生小聲問他“是不是之前在圖書館見過”,徐浄嗯了聲,筆帽轉了半圈,“那天在找書,正好碰到同學。”
“同學”兩個字說得輕,李儀耳尖卻熱了。
放學時李儀收拾書包,徐浄忽然從后面遞來張紙條,是圖書館那本《解剖理念3》的借閱卡復印件,他在空白處寫:“上次沒說完的結尾,明天午休去操場旁的梧桐樹下講?”
字跡清瘦,末尾畫了顆歪歪扭扭的薄荷糖。
第二天午休李儀去時,徐浄正靠在梧桐樹上翻書,腳邊放著兩盒章魚小丸子,海苔碎堆得冒尖。
“問了校門口阿姨,”他把盒子推給她,“說加三倍海苔才夠香,給你試試。”
李儀咬著小丸子聽他講《解剖理念3》的結尾,風卷著梧桐葉落在書頁上,他伸手去拂,指尖擦過她的發梢。
“其實競賽早結束了,”他忽然說,聲音比圖書館那天還低,“我轉來那天,去你說的老店排隊,排了西十分鐘。”
李儀嘴里的小丸子忽然變甜,她低頭看盒子里的海苔碎,聽見自己的聲音輕輕飄出去:“那……明天還去嗎?
我知道有家奶茶店,配小丸子正好。”
徐浄笑了,這次的笑聲落在風里,被梧桐葉接住,沙沙響。
他沒說話,只是從口袋里摸出顆檸檬糖,剝了糖紙,輕輕放在她的掌心李儀捏著那顆檸檬糖,糖紙的透明角被指尖攥出幾道折痕。
掌心的糖隔著薄薄一層塑料發暖,像揣了塊剛曬過太陽的小石子。
她抬頭時,徐浄正把書往書包里塞,梧桐葉落在他肩頭,他沒拍,倒先看她:“奶茶店幾點開門?
我明天早點去占座。”
“中午……中午應該人少。”
李儀把糖塞進口袋,指尖還沾著點糖紙的涼意,“就在三中巷口,招牌是黃的,叫‘甜嶼’。”
徐浄“嗯”了聲,彎腰拎起空了的章魚小丸子盒子,指節蹭過她校服袖口:“知道了。”
風又起,這次卷著他的話往她耳邊送,“明天我帶《解剖理念3》,上次落了頁批注沒給你看。”
第二天午休鈴剛響,李儀攥著書包帶往巷口跑,遠遠就看見“甜嶼”的黃招牌下,徐浄正靠在玻璃門上低頭看手機。
他腳邊放著兩杯奶茶,杯壁凝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他白球鞋上,暈出小圈濕痕。
“來了?”
他抬頭時眼尾有點笑,把其中一杯推給她,“阿姨問加不加珍珠,我猜你喜歡,就多放了勺。”
李儀咬著吸管吸了口,珍珠滑進喉嚨時,聽見他忽然說:“其實那天在圖書館,我不是碰巧找書。”
她猛地抬頭,奶茶杯在手里晃了晃。
徐浄指尖敲了敲杯壁,聲音比奶茶還溫:“前桌說你總去文學區,我蹲了三天,才敢在你翻《解剖理念3》時走過去。”
李儀的吸管“咔”地撞在杯底。
窗外的陽光斜斜切進來,落在徐浄的發梢上,和那天教室里的光一模一樣。
她忽然想起口袋里的檸檬糖,摸出來時糖紙己經被捂得發軟,遞過去時聲音輕得像飄絮:“這個……給你。”
徐浄接過去,指尖和她的碰了下,像被梧桐葉掃過似的輕。
他沒剝糖紙,就攥在手里,笑的時候眼里晃著光:“下次去老店排隊,我帶你一起。”
李儀咬著吸管點頭,嘴里的奶茶忽然甜得發慌。
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巷口的槐花香,落在兩人之間的桌子上,輕輕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