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20日,上午。
敲門聲很輕,帶著一絲猶豫,但在異常安靜的院子里,卻顯得格外清晰。
我和周晨陽對視一眼,剛才那點玩笑的心思瞬間沒了。
真的來了。
“去開門吧。”
我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氣。
酒精的后遺癥和睡眠不足讓腦袋還有些發沉,但此刻神經卻繃緊了。
晨陽倒是動作快,幾步就竄到了院門口。
我跟在后面,心里快速盤算著:三個陌生人,女性,情況不明。
是福是禍,真說不準。
“吱呀——”一聲,老舊的紅色鐵門被晨陽拉開。
門外站著的正是剛才路口那三個女孩。
為首的就是那個穿JK短裙的姑娘,此刻她臉上汗涔涔的,頭發黏在額角,顯得有些狼狽,但眼神里充滿了焦急和一絲獲救般的期待。
她身后站著兩個年紀稍長的女性,一個穿著干練的襯衫牛仔褲,手里還拎著個看起來不輕的電腦包,另一個則穿著更休閑的T恤短褲,臉上驚魂未定。
“哥哥,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
JK女孩小聲說道,眼神瞟向我們身后安靜的院子,似乎在評估安全性。
“沒事,先進來吧,外面太熱了。”
我側身讓開通道。
三人道著謝,魚貫而入。
那個拎電腦包的女人最是警惕,進院后迅速掃視了一圈環境,目光在我和晨陽臉上、堆在墻角還沒來得及完全收拾好的隔熱板和幾個工具箱上停留了片刻。
客廳一下子多了三個人,顯得有些擁擠。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喝點水吧,井水,涼快。”
晨陽難得機靈一回,跑去壓水井那兒壓了半盆水,用幾個干凈的碗端了過來。
“謝謝,太感謝了!”
三個女孩幾乎是搶過碗,咕咚咕咚喝起來,看來真是渴壞了。
喝過水,氣氛緩和了些。
JK女孩主動介紹:“我叫林薇,這是我表姐蘇婉婕,”她指了指拎電腦包的女人,“這是我表姐的同事,王曼姐。
我們本來打算今天去市里參加一個活動的,沒想到車剛開到這里就突然熄火,所有電子產品都失靈了。”
蘇婉婕放下碗,擦了擦嘴,語氣比較冷靜,但緊蹙的眉頭暴露了她的不安:“謝謝你們收留。
現在外面是什么情況?
只是這片區域停電嗎?
我們的車是電車,但手機這種內置電池的也沒法用,這太不正常了。”
我搖搖頭,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看向外面死寂的街道:“恐怕不是局部問題。
從早上醒來就停電了,手機、汽車,所有帶電的東西似乎都癱瘓了。
我們剛才去街上買了點東西,情況差不多,很多車拋錨在路邊。”
王曼聞言臉色更白了,聲音有點發顫:“那……那怎么辦?
這得多久才能恢復?”
周晨陽嘴快:“殊哥說可能是太陽風暴搞的鬼!
昨晚的極光看到了嗎?
新聞說是沒事,但看這架勢,怕是……晨陽。”
我打斷他,現在散播恐慌沒用。
我轉向蘇婉婕,她看起來是三人中最鎮定的:“我們現在知道的信息也很有限。
但做好準備總沒錯。
你們……有什么打算?”
蘇婉婕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她的同伴,苦笑道:“能有什么打算?
車動不了,聯系不**何人。
我們在這邊也沒有親戚。
現在只能等,希望盡快恢復。”
林薇小聲補充:“我們在路邊等了快一個小時了,又熱又怕,只有你們愿意讓我們進來……”話說到這份上,意思很明白了。
她們暫時無處可去。
我心里嘆了口氣。
留下她們,意味著食物、水、安全空間的壓力瞬間增大。
但放任三個女性在這種未知的危機下流落在外,我也確實狠不下這個心。
晨陽在旁邊一個勁地給我使眼色,就差把“留下她們”西個字寫在臉上了。
“我家還有空房間,但條件一般。”
我最終開口,“如果你們不介意,可以暫時在這里歇腳,等局勢明朗了再說。
但這停電不知道會持續多久,食物和水我們必須計劃著用。”
蘇婉婕立刻點頭:“謝謝!
我們明白!
不會白吃白住的,有什么活兒我們可以幫忙。”
林薇和王曼也連忙附和。
“行,那先把你們車里的東西拿過來吧,扔路邊不安全。”
我做出決定,“晨陽,你幫她們一下。
注意安全。”
晨陽立刻應聲,帶著林薇和王曼出去了。
蘇婉婕卻沒動,她看著我,忽然壓低聲音問:“康先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或者,預感到什么?
你囤積的這些物資……”她目光再次掃過那些東西。
我心里一凜,這個女人觀察力很敏銳。
“只是昨天看到極光新聞,做了個不好的夢,心里不踏實就買了點。”
我含糊道,沒提太陽風暴的猜測和資金的事,“算是誤打誤撞吧。”
蘇婉婕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再追問,只是輕聲說:“很幸運的首覺。
謝謝。”
過了一會兒,晨陽他們抱著幾個行李箱、手提袋還有那個電腦包回來了。
看來她們原本是打算出門幾天的。
正當我們忙著給她們安排暫住的房間時,突然,遠處隱約傳來一聲尖銳的汽車警報聲——但只響了一下,就像被人掐斷了脖子一樣戛然而止。
我們所有人都僵住了,屏息傾聽。
西周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比之前更令人心悸。
那聲短暫的警報,像是一個垂死世界的最后一聲嗚咽,提醒著我們,文明社會的規則正在快速失效。
真正的孤立無援,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