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爬得更高了些,陰云卻未散,灰白的光線勉強照亮野骨坡。
林泉包扎好老黑狗,動作仔細,但眉頭始終擰著。
胸口的殘片徹底涼了下去,剛才那瞬間的灼熱和震鳴,像是場錯覺。
可那幾條惡犬驚恐逃竄的背影,真實無比。
還有……腳下土地深處傳來的,那絲若有若無的冰涼呼應。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荒坡。
老黑狗用鼻子拱著他剛才情急扔下的竹筐,里面幾顆干癟的野果滾了出來。
不是錯覺。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
彎腰撿起柴刀,別回腰后。
然后,他仔細感受。
那感應極微弱,斷斷續續,像風中殘燭,源自坡地深處某個方向。
與他胸口的殘片產生一種奇異的牽引。
老黑狗似乎也察覺了什么,不再嗚咽,耳朵微微豎起,渾濁的眼睛望向坡上某處。
“去看看。”
林泉低聲說,像是自語,又像是對狗說。
他拎起筐,沒去管那幾顆野果,循著那絲微弱的感應,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坡上走去。
老黑狗瘸著腿,安靜地跟在后面。
越往上,雜草越深,亂石越多。
那感應時強時弱,指引著一個明確的方向。
最終,他在一面長滿苔蘚和藤蔓的土坡前停下。
感應變得最清晰,就在這里。
撥開糾纏的藤蔓,一塊殘破的石碑顯露出來。
大半截埋在上里,露出的部分被風雨侵蝕得厲害,刻痕模糊,幾乎看不清原貌。
只有一些斷續扭曲的線條殘留,透著一股極其古老的蒼涼。
就是它在呼應。
林泉胸口那塊殘片,此刻竟又微微溫熱起來。
他猶豫一下,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冷粗糙的碑面。
就在觸碰的瞬間——“嗡!”
比剛才更強烈的震鳴從胸口炸開!
眼前的石碑那些模糊的刻痕,驟然亮起一絲微不可見的黯淡流光,順著他的指尖,猛地竄入體內!
一股冰冷的、卻又帶著奇異生機的氣流,蠻橫地沖進他身體,沿著手臂急速蔓延,首沖頭顱!
林泉悶哼一聲,只覺得腦袋像是被冰錐刺穿,劇痛炸開!
無數混亂破碎的幻影在眼前閃現:崩塌的山川、嘶吼的巨獸、破碎的星辰……還有一道模糊的、頂天立地的背影,散發出無盡蒼茫的氣息。
他眼前一黑,向后踉蹌跌倒,手掌脫離石碑。
那恐怖的幻象和劇痛潮水般退去。
他大口喘著粗氣,額頭沁出冷汗,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窒息。
過了好幾息,眼前的黑翳才緩緩散去。
世界似乎有些不同了。
空氣變得更“清晰”,他能感覺到風中細微的涼意擦過皮膚,能聽到更遠處草葉摩擦的窸窣聲。
最重要的是,他能“看”到——閉著眼也能“看”到——周圍空氣中,漂浮著無數極其微小的、閃爍著各色微芒的光點。
它們緩慢飄蕩,觸碰到身體,又滑開。
靈韻?
這就是修行者能感知到的天地靈韻?
還沒等他細想,身體內部忽然傳來一陣極度的空虛和灼熱,比饑餓感強烈十倍百倍!
像是干涸的土地瘋狂渴求著雨水。
幾乎是本能,他意念微動。
周圍那些無意識飄蕩的靈韻光點,像是受到了牽引,開始緩緩地、加速地朝他身體匯聚而來,透過皮膚,滲入體內。
那股灼熱的空虛感被稍稍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感,仿佛久旱逢甘霖。
但這個過程極其緩慢,吸入的靈韻也微乎其微。
老黑狗湊過來,焦急地**他的手。
林泉緩緩坐起身,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向那塊恢復死寂的殘碑,眼神劇烈變幻。
震驚、茫然、一絲恐懼,還有……一絲壓抑不住的、火苗般的希望。
他好像,能感覺到“靈”了。
雖然微弱,但真實不虛。
這殘碑是什么?
父母留下的殘片又是什么?
它們之間有何關聯?
無數疑問涌上心頭。
他再次看向那塊殘碑,目光變得不同。
沉默片刻,他抓起一把潮濕的泥土和腐爛的樹葉,仔細地將碑上的刻痕重新掩蓋起來,恢復成原本不起眼的模樣。
這東西,絕不能讓別人發現。
他站起身,感受著體內那絲微弱卻真實的氣流,以及仍在緩慢匯入的靈韻光點。
該回去了。
出來的太久,容易惹人注意。
他提起竹筐,砍了些柴火胡亂蓋在筐上,掩飾此行的真正收獲。
“走了,回家。”
他對老黑狗說,聲音依舊干啞,眼底卻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他最后瞥了一眼那被掩蓋的殘碑,轉身下山。
腳步似乎比來時,輕快了一絲。
精彩片段
《古道清涼》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納蘭如故”的原創精品作,林泉林泉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天還沒亮透,青泥巷濕冷得像塊剛從水里撈出來的抹布。林泉縮在薄被里,聽著窗外滴滴答答的夜雨殘聲。被褥硬得像板,根本焐不熱。腹中空空,那股熟悉的灼燒感又升起來。他吸了口氣,冷氣鉆進肺里,讓人清醒。起身,穿衣。動作麻利,沒一點多余。床邊,一條老黑狗抬起頭,眼神渾濁,毛色黯淡,瘦得肋骨根根分明。它嗚咽一聲,想站起來,前腿卻一軟,又趴了回去。“躺著。”林泉聲音有點啞,伸手揉了揉老狗干癟的脖頸,“有我的,就有...